“嗯,哥,我就是,就是不想讓你擔心。”
殷刃低聲應了,伸出濕漉漉的手指,試探著隔著木板抬高了去抓他哥的手。
殷刃摸他哥冰冷瘦長的手指,摸他手指間的褶皺,摸他手背上面的凸起的青筋,摸他手心上面的那條傷疤。
他們兩人的手像是兩條交纏的初生的白蛇,水滴從尖瘦的指尖流淌下來,滴滴答答地砸到瓷磚的地面上。
水汽似乎有點太重了,看不見藏在下面的落下的眼淚。
“哥”
他喊了一聲,哽咽一下。
似乎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于是就只能這樣繼續喊下去。
千言萬語都包含在這一聲里面。
殷刃的確發現了那封信。
在讀后,他的心中并沒有一刻生出來懷疑,反而是產生了一種類似于原來如此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啊他心想。
這樣子之前很多的事情都解釋得通了
關于他哥為什么這樣子突然地出現在他面前,就像是個天使一樣,對他那樣子好,將他在他即將墮落的開始時從地獄里拉了出來,甚至算是不求回報
他也終于明白了當年他哥為什么會離開。
轉而升起來的,則是對于上輩子曾經傷害過他哥的人的恨意
所以他才會費盡心機選擇故意設下這個局,整場起訴全都是他給白盛忻提前預設下來的陷阱,畫像是他早就畫好的,錄像也是全程記錄的。
白盛忻之所以會這樣輕易地上勾,就是因為他對于自己太過于自視甚高,并且也相信了殷刃和他說的,自己會幫助他把任何證據都清除干凈。
所謂的請他放心,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而殷刃犯下的唯一的錯誤,就是當時在引白盛忻上勾的時候不小心讓他哥看見了。
從而不得不將原本的計劃提前了一些,給了白盛忻能夠在互聯網上面興風作浪的時間。
不過這樣也好,白盛忻從此之后應該也翻不起來什么大波浪了。
“哥”
他又喊,忍著眼淚,親了親他手心的那條傷疤。
我只是死了一次,又不是成了聾子。”
樓諫嗤笑了一聲。
兩人很有默契地沉默了一會,殷刃這時才開口說道。
“對不起,哥,我只是”
“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他說著說著破涕為笑了起來,眼睛彎彎,趴在板子上面笑盈盈地看著他哥。
“最初的時候,我就是覺得,哇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這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
“你高興些什么呢”
樓諫沒忍住,用食指在他的腦門上面敲了一下。
“不會覺得我是什么鬼怪妖魅,是要來騙你的嗎”
“才不會。”
殷刃笑瞇瞇地將臉貼在他的手心上。
“我哥是絕對不會騙我的,就算是你騙我,我也不相信,所以你是絕對不會騙我的。”
樓諫瞪著他看了一會,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穿衣服。
實在是在浴室里面拉拉扯扯也有點太怪了,莫名地gay里gay氣,等等,好像他們本來就是gay啊
等到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殷刃卻還是很開心。
臉上的傷口還沒好,就笑得陽光燦爛,本來挺帥的臉,這樣看起來就不怎么聰明了。
“我高興是因為,如果我就是你的話,那我們就再也分不開了”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拉著他哥的手,眼睛也亮晶晶的。
“這是一種甚至比戀人,比親人更加親密的關系,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我們有著同一個靈魂,我是你這個世界上最為親近的人”
“所以我真的,真的很開心。”殷刃似乎還在回憶著當時的場景。
“而且我看見了你的遭遇,當時也是真的很生氣,從那時候起,我就在心里面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報復白盛忻”
樓諫吃飯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哥。”
殷刃挺認真地對他說。
“因為我們是一個人,所以看見了那些發生在你身上的那些事情我也會生氣,更何況我比你年輕。”
“有很多你看開了的事情,我不行”
“那些你不計較的事情,我來幫你計較,那些你不想去做的腌臜的事情,我來幫你做”
“哥。”殷刃終于喊出聲來,里面包含著的情緒深沉如海。“我已經長大了,我想”
“我也能夠保護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