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樓諫之前偷偷摸摸進來的那次不一樣,這一次他們有專人帶訪。
“您母親最近恢復得很好呢。”
向導小姐很專業地微笑,笑容甜得像是個ai。
“一直也有在好好吃藥,基本上情緒都已經能夠保持穩定了,只是記性還是不怎么好。”
“我能問下她現在是在吃什么藥嗎”樓諫問。
“這是我愛人。”殷刃在旁邊,非要插一嘴。
“和我一起來看我媽。”
向導小姐面不改色,很快就給他們調出了一份藥物清單。
樓諫自己也是吃過藥的,簡單看了下就皺起了眉。
在殷刃沖著他投來詢問的眼神的時候,卻沒說什么,只悄悄對他搖了搖頭。
向導給他們指明了房間號就離開了。
“你們來的真不巧。”
等到了房間外,負責照顧殷心蘭的護工卻這樣說。
她的臉上戴著一個大口罩,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眼神卻總是閃爍不定。
“現在正好是午休時間,按照她平時的習慣,可能是要一睡睡一下午的。”
“你們恐怕今天要白跑一趟了。”
“啊,真可惜。”
殷刃此時也暗暗覺察出不對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作勢想要推開房門。
“那至少也讓我們看一眼吧,就算是她睡著的樣子也好。我已經很久都沒有看見媽媽了,很想念她。”
“不行”
護工的態度硬邦邦的,卻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悄悄吞咽起了口水。
她焦急起來,拼命擋在他們面前,像是打定了主意絕對不讓他們進去。
“你們進去是會吵到病人休息的,身為病人家屬卻連這一點都不能體恤對方嗎”
“快走,快走改天再來”
“你在撒謊。”
樓諫站在殷刃的身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她手里端著的幾乎滿滿的杯子,一句道破。
“我十分鐘前路過,看見了你們大廳上面電子屏上病人的時間表。”
“在這里十一點吃午飯,之后到一點是休息和服藥時間。而剛剛我們來的時候,你才拿著一口水都沒動的杯子和藥物從房間里退出來,并且神情緊張。”
“說明你原本想要進去喂藥的,但是有什么事情打破了你原本的計劃,并且讓你很意外,也正是因此,所以你才會阻止我們進去”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樓諫微微彎腰湊到她耳邊,聲音不自覺地壓得低沉輕柔。
“告訴我,房間里面還有誰”
護工原本細長的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吱呀”
房間的門這個時候卻被打開了。
“不錯。”
一柄雪亮的刀子閃了一下,握住刀的人手明顯很穩。
甚至就連卡在一個人脖子上的時候,都沒有顫抖一分。
“你很聰明。”
樓諫從聽到那聲音開始,心就開始慢慢,慢慢地沉下去。
他認出了那道無比沙啞的,因為曾在幼時被火所燒而造成的聲音。
那曾經無數次在他的噩夢里面出現過的身影。
此時竟又出現在了他面前。
門被徹底推開,寸頭的高大男人將刀架在殷心蘭的脖子上冷淡地看著他們。
“如果不想她的氣管被切開的話,接下來就請保持安靜。”
樓諫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著穿著白色病號服的女人有些恐懼地睜大了黑沉沉的眼睛,抬起手想要去抓自己的脖子,卻又不敢。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她的脖子上面滲出來。
滴答一下,砸落到地上。
殷紅的血在光潔的瓷磚上慢慢暈開,像是一只多腳的紅色蜈蚣,張牙舞爪地向著四面八方爬去。
樓諫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在他身后,有人驀然攥緊了他的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