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的時候,一陣灰塵揚起。
然后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開始打噴嚏。
兩人其實都沒怎么吃過什么生活上的苦。
憑借畫畫的手藝,再落魄的時候,上街幫人畫五十塊一張的素描也能夠養活自己,再說他們的畫從來都不愁沒人買。
“虐待病號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樓諫有些無奈,自己用右手轉著輪椅,在逼仄的房間里面打了個轉。
地上掉落的一根生霉的筷子將他輪椅的輪子卡住了,輪椅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徹底不動了。
他后知后覺發現這輪椅上面那印著那家醫院的標志,明顯也是從醫院里面偷出來的。
這人還真就是空手套白狼。
“要不然,你現在把我送回去,打車錢我出。”
“我就當今晚上的這事兒沒有發生過。”
“才不”
那年輕的小偷哼哼唧唧。
“你是我撿回來的,那就是我的東西了”
“還將你送回去,你以為我是什么好人嗎”
殷刃湊得越發近了。
越是仔細看他哥,他的心就疼得越是厲害。
他哥現在的身上沒有多少肉,簡直就像是一個空蕩蕩的骨頭架子,又全身都是傷
他從未看見過他哥這樣子蒼白瘦弱的樣子,像是下一秒就會像是一陣煙霧一樣散開。
樓諫輕輕喘息了一下,臉頰泛上紅色。
他幾乎是有些無奈了。
“小孩,你也不要現金,也不要卡,你究竟是想要什么”
殷刃隔著口罩,在他哥漂亮蒼白的
臉頰上面親了一下。
“我要你做我老婆”
他話音剛落,就覺得臉上一涼,是樓諫趁機扯掉了他的口罩。
黑色的口罩掛在那個小偷另外一只耳朵上,晃了晃。
兩人都呆住了,像是隔著無數變幻不定的時光和歲月,在真真假假的夢境之中。
他再次遇見了年少的那個自己。
樓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他沒有離開。
其實他離開也沒有地方可以去,他不想再回到醫院里了。
他時常覺得,那醫院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白色花盆,一點點地將他埋葬,還告訴他,他會好起來的。
但是他已經太疲憊,像是一顆疲憊到無力發芽的種子。
只想要安靜地死在那白色的土里面。
他不懂,為什么好像人人都想要活著,并且要為活著這件事情付出這么大的代價。
就像是他不懂,為什么大家都認為活著是好的,死掉就是壞的。
可是,畢竟還活著的人都沒死過。
樓諫以為,沒有經過親身體驗就的出來的經驗,未必可信。
這樣推論下去,整個世界的人似乎都不可信。
有時候他會想,難道這個世界上之前他所經歷的一切也只不過是一場被編織出的幻夢。
他像是落入網中的小蟲子,無力掙扎,被一點點吃干抹凈。
在最后瀕死的時候,得以窺見了一線天光。
可是這樣的話,他之前曾經受過的那些痛苦,又算是什么呢
都說人人平等。
可是原來人竟生出來,就是不平等的嗎
在深夜里面,他蜷縮在地下室的那張簡陋的小床上,心里來來回回想的都是這些。
少年這些日子不知道從哪里搞來了一種藥膏,日日用掌心暖開,替他涂抹在傷口和關節上面。
一邊還小聲說著許愿啊,要好起來啊什么的
真是天真,樓諫心想。
居然還相信愿望就會實現。
日日如此,他全身都要被熏進藥草味道去。
身體卻真的漸漸好了起來。
天氣暖起來的時候,少年午后會推著他在外面的小院子里面散步。
金黃色的油菜花開了一片,暖融融的,燦爛的金色隨風搖晃。
陽光好得過分。
少年拉住他的手,放在唇上親吻了一下上面的還未愈合的傷疤。
“哥,你看,那些花都在春天才肯開”
“但只有敢于在冬天開的花,才能看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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