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嘆了一口氣,怎么又來。
紀言禮和陸庭不愧是甥舅,我這才發現他倆的側臉是很像的,挺拔的眉骨和鼻梁、形狀好看的下頜線、抿起的唇。
但他倆的性格卻大不一樣。
陸庭是被當做家庭繼承人培養的,他深沉、冷漠、喜怒難辨,習慣將所有情緒斂在無表情的面皮后面。
而紀言禮直白簡單、帶著鋒利的少年氣,他的問話也是直愣愣、硬邦邦的,不管不顧地沖撞到你面前,硬要個答案出來。
我估算了一下攝像機到這里的距離,確定它只能拍到我倆的身影,錄不到我倆的聲音后才開口回答
“就是字面意思。
我和你小舅舅現在是普通朋友。”
我想說我和陸庭原來也是朋友,只不過中途出了點意外睡了一覺,沒有你誤以為的那種肉體交易關系,但想想又覺得沒必要,于是只簡要陳述了我和陸庭的現狀,希望能打發走紀言禮。
但紀言禮顯然沒理解我的深層意愿,不僅如此,他還誤會了什么。
“我舅舅把你甩了”伴隨著紀言禮陡然提高的聲音的是aha因情緒激烈而溢出的信息素。
我沒說話。我能說什么我和陸庭根本就沒開始過。
紀言禮卻好像把我的不說話當成了一種默認。
他擰起眉,眼睛里情緒幾經變化,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煩躁地甩了甩頭,心情很亂的樣子。
然后一屁股也坐到了秋千上,仍是扭過頭去不看我。
“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你也不用太傷心。我小舅舅雖然好,感情的事,還是要兩個人愿意才行。”身邊,紀言禮小聲嘟囔著。
他似乎是在別別扭扭地安慰我我驚訝地想到。
“縱使你和我小舅舅已經分手,但我覺得他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不會分手之后打壓舊情人所以資源方面,你應該不需要太擔心。”
“然后就是,如果你有什么困難,你也可以來、咳咳、來找我。我父母不太”紀言禮有意跳過一些話題,“但是紀家那邊也可以幫你。”
我想起喬姐跟我說的有關紀言禮的八卦。
剛開始我見到紀言禮時,我還以為他是陸庭的弟弟,后來經過了解才知道他是陸庭的小輩、陸庭oga姐姐的兒子、跟陸庭差了九歲。
他的父母感情破裂,都不愿意管他,于是他便被老陸董接到老宅養,從小跟陸庭這個小舅舅最親
“喂遲祺,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紀言禮猛地扭頭,差點把我嚇一跳。
“在聽在聽。”我敷衍回答。小學雞比八角還難應付。
我回答后,紀言禮卻又不說話了。
他自轉頭看向我后,眼神釘在了我臉上,好像我臉上有釘子似的。
我往旁邊坐了坐,他的眼神也跟著移動。我的汗毛豎起,忽然有種年輕獅子盯上的錯覺。
“遲祺,我的意思是,”紀言禮怔怔的,眼睛里倒映出橘燈的光彩,低聲喃喃道“我舅舅能做的事,我”
啪嚓一聲脆響,杯盞碎裂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從二樓掉落的杯子墜在我們不遠處,濺起的碎片最近離我們只有不到一米。
紀言禮迅速看過去,眼里帶著薄薄的怒氣。
聽到這聲音的我坐在原地,手腳僵硬,腦子有片刻空白。
好一會,我才恢復過來,跟著紀言禮視線看向二樓露臺。
那里,齊斯沅倚在玻璃欄桿上,半邊身子隱在黑暗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眼尾殷紅。
他翹起嘴角“對不起,我不小心沒拿穩。”
崔野聽到了聲音從另一邊到了二樓露臺,大呼小叫的動靜引來了眾人。
眾人打掃碎片過程中,豐荔碰到了我的手,驚訝地叫了起來
“小祺,你手怎么這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