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到的是車輪。
傘往上抬了抬,是輛陌生的黑色庫里南。
她正要收回目光,后排的車窗降了下來,露出一張落在陰影里的臉。
是季析。
他怎么在這里。
視線對上,舒時燃匆忙壓下傘面,淡淡地說了句“真巧。”
她想遮掩的情緒還是通過濃重的鼻音泄露了。
這種時候她沒什么心情寒暄,正要走,季析的聲音伴著雨聲傳過來。
“你來找他是為了萬棱”
萬棱是舒時燃舅舅公司的名字。
“他”指的是嚴懿。
所以季析知道她來找嚴懿,甚至應該知道她撞見了什么。
舒時燃捏緊了傘柄,手指骨節泛白,掌心能通過傘柄感覺到雨一下下砸在傘面上。
她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尤其是季析這樣認識又不怎么熟的。
為什么他非要停下來。換成其他人,可能就當沒看到她了。
“你知道萬棱的事”
她不提來找嚴懿。
她手中的傘依舊壓低著,露出的鼻尖和下巴被黑色的傘面襯得白而矜驕,透著拒人于千里的意味。
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舒時燃又把傘往上抬了抬,看向他。
季析似乎是晃了下神,眸光微閃,從她身上移開,“萬棱集團半個月內被舉牌兩次,關注股市很難不注意到。”
舒時燃“被舉牌”
季析解釋“證券法有規定,投資者持有一個上市公司已發行股份的5時需要出書面報告和公告。”
薛勝在電話里沒有說太多的具體情況,舒時燃對這里面的細節不是很清楚。
通過季析的話,她了解到那家公司半個月內增持萬棱的股票到10。
“而且這家公司的主要股東和另一家持有萬棱集團不到5股份的公司是一個派系的,是那家公司的全資子公司。”季析補充。
“他們之后還會繼續通過二級市場增持萬棱的股票。”
這不是舒時燃擅長的領域,她越聽越覺得很無力。
本來她今晚是來問嚴懿有沒有辦法的。
她又想起看見的那一幕。
如果沒有辦法,她只能回家。
季析“你舅舅在找白衣騎士。”
聽到陌生的詞,舒時燃下意識茫然地抬眼。
季析像是看到了她的疑惑,勾了勾唇,懶倦恣意。
這讓舒時燃無端想起上周六晚上在游艇上層甲板看到他的樣子,游刃有余。
“我可以幫你。”
舒時燃驚訝地看著季析,連帶手中的傘都晃了晃。傘上的雨水隨著這晃動從邊緣飛出,劃出弧度。
“幫我”她的眼眶還紅著,這一刻,里面低落的情緒消散,只有詫異和不解,映著路燈,很亮。
她沒有想到他居然主動要施以援手。
幾十上百億的事,他不可能平白無故出手幫忙,她沒有忽略掉他的用詞。
他用了“可以”兩個字。就是說,也可以是不幫忙。完全是一副談判的做派。
另外,他說的是幫她,不是幫萬棱。
此時的舒時燃舉著傘、身形筆直地站在雨里,但難掩狼狽,像一只被雨澆透了的天鵝。
她很少有這樣的時刻。偏偏撞見她這么狼狽的季析坐在溫暖、干燥的車里,矜貴從容。
她攥緊傘柄,等他的條件。
季析“條件是你要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