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原以為一切會好轉,卻不想是踏入了更深的夢魘里。
父親的性命雖然短暫保住,但困局并沒有轉圜。
她更是幾乎被蕭渡玄囚禁了起來。
蕭渡玄比先前更加縱著她、寵著她,也更加病態地控制她、占有她,就像對待禁臠似的。
沒有尊嚴,沒有人格,僅僅是個玩物。
小叔沈霜天病危的那一夜,沈希花了一整晚的功夫求蕭渡玄允她出宮,最終卻只等來了沈霜天的死訊。
下人說他臨死時都還在問她何時回來。
然而次日深夜蕭渡玄回宮,撫上她干燥的臉頰,只輕聲說了句“怎這樣涼薄那到底也是你叔叔。”
沈希至今都難以忘懷那個瞬間她的心到底有多冷。
所以她選擇了離開。
她用蕭渡玄教的手段算計他,然后義無反顧地背叛他,也背叛他的王朝。
在燕地時無數次生死存亡,但沈希還是覺得那比在東宮做一個無名無分的禁臠要好太多。
思緒混亂又零散。
當蕭渡玄的手再度撫上她的臉頰時,沈希才發覺她已經淚流滿面了。
“沈霜天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他聲音很低,“我原諒你,你也原諒我,好嗎”
蕭渡玄輕聲說道“別困在過去里,小希。”
“你活在世上,總歸是要向前看的。”他將她抱了起來,“沒有什么難事是無法度過的。”
沈希含著淚,啞聲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蕭渡玄是養大她的人,又一直待她那樣好,而且當初的確是她背叛了他。
她其實是沒有怨恨他的權力的。
“別害怕。”蕭渡玄輕聲說道,“之前不就說過嗎如果有你解決不了的事,那就由我來辦。”
“過段時日我要去雍州。”他撫了撫沈希的長發,“等我回來后,我會下旨給蕭言和陸家女賜婚,不會讓你有半分為難,也不會讓你的聲名受損。”
蕭渡玄神情溫和,說道“這一回我來做惡人,好嗎”
沈希抬起眼眸,撞進蕭渡玄眼里的那泓月色,她聽見自己說道“好”
她應該緊張害怕的,可不知為什么被他這樣看過來的時候,心底會涌起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仿佛只要有這個人在,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必害怕。
翌日,沈希睡到正午才蘇醒。
瞧見身上被銀針扎出來的針眼,她才能確認昨夜的事并非是她的一場夢。
玉案見沈希蘇醒,深深地松了一口氣“姑娘,您可算醒了”
玉案連聲說道“姑娘您餓不餓小廚房已經照著江院正給的食譜,做了許多菜,都還溫著呢,奴這就讓人端上來。”
沈希輕聲說道“好。”
玉案雖然神情與平時沒有什么區別,但沈希還是覺察出了她的緊繃。
“昨夜的事不必掛在心上。”沈希抬起眼眸,“就當是什么也沒發生過。”
玉案背對著她,聞聲顫了一下,差點沒將杯盞摔落,連聲說道“姑娘,奴明白奴一定守口如瓶。”
沈希被玉案逗笑了,她揚起唇角“他又不會怎樣你,不必怕的。”
她應當語氣再恭敬些的,但不知為何,本能地就用了這樣輕松的口吻。
沈希這場病來勢洶洶,連服了幾日的藥才徹底好轉。
等到她徹底病愈時,已經到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