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英正在廚房哼著小曲煮湯,聽到外面“咣當”的關門聲,從廚房探出頭來,“噯,怎么這么早回來了,怎么樣啊你覺得有戲不”
孟玳玳裹緊大衣,悶頭蹬蹬地往樓上跑,跑到一半又停下來,滿臉通紅地看沈清英,“您店里的衣服都什么質量啊”
沈清英問,“怎么了”
這么丟人的事兒,孟玳玳不想和任何人說,她只說,“衣服太緊了,一點兒也不舒服。”
要不是衣服穿小了,也出不了這檔子事兒。
沈清英對孟玳玳道,“你懂什么,要的就是緊,第一次見面一定要抓住對方的眼球,把資本全都亮出來,我跟你爸第一次見面那會兒,我都恨不得約在海邊,直接比基尼上陣。”
孟玳玳覺得和她媽說不清楚了,她沖進臥室,解開大衣,對著鏡子看了看,把哀嚎聲悶回嗓子里,她現在跟比基尼上陣也差不了多少了。
從書房出來的孟成聽到自家太太的話,老臉一紅,咳嗽一聲,“當著孩子的面兒瞎說什么呢。”
沈清英橫他一眼,她這怎么叫瞎說,她這是在給女兒傳授經驗。
男女之間見面,第一眼一定是外貌的吸引,至于內在這些東西,是在之后的相處中慢慢鋪展開來的加分項,要是第一眼都抓不住,后面這些加分項再加起分來也就有些困難了。
孟成是沈清英倒追來的老公,當初沈清英一個高中肄業到城里打工的鄉下姑娘,愣是追上了醫學院的高材生,這在沈清英老家的十里八鄉內都是一段傳奇,要是說起怎么對付男人,沈清英比在美容保養方面更有心得。
可惜她家這個傻姑娘在這點上也沒隨了她,長這么大,就談了那么一次戀愛,還被人給劈了腿,那個顧珩有什么,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兒,家里背景好點兒,別說她家孟玳玳一路讀到了博士,光學歷就頂了天,就孟玳玳這外在條件,隨便拉出來配誰都綽綽有余,她一定得把場子給閨女找回來,給孟玳玳找一個比顧珩條件好至少十倍的,不然丟的是她沈清英的臉。
孟玳玳不知道她媽打定主意要給她找場子的事兒,她在床上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只要一想到車里的那個場景,就想拿被子捂自己的臉,本來場面已經夠尷尬了,他一流鼻血,好像更尷尬了
前半夜睡不著,后半夜全是夢。
第二天醒來,黑眼圈快要掛到下巴上的孟玳玳拖著酸軟的身體,生無可戀地進浴室好好沖了個熱水澡,一定跟她快來大姨媽了,激素分泌不穩定有關,不然她為什么會做這么不正經的夢。
夢里的場景太真實,以至于孟玳玳手在敲著鍵盤寫論文,眼前又開始出現昨晚夢中的畫面,她腦子里突然敲響了警鐘,難道她真該找個男人了。
陳宜可說過,錢可以先沒有,事業也可以先沒有,但到了年齡就得找個男人,別的用處有沒有先不說,至少可以在床上調節一下生理激素,順便還能滋潤養顏,要是滋潤好了,那效果比在美容院消費大幾千塊還要管用。
以前孟玳玳覺得陳宜可這個死丫頭說話就沒有正經的時候,此刻孟玳玳覺得陳宜可這話也不無道理。
桌子上放著的手機亮了一下,孟玳玳看了一眼屏幕上進來的信息,沒有打開看,而是結束完一段論文后,才點開微信。
對話框里,他們上一次的聊天還停留在幾個月前,她托他找一張黑膠老唱片,想送陳宜可作為生日禮物,陳宜可很喜歡這種復古的東西,她知道的不多,他對這方面很有研究,他回說找找看,結果第二天他們就鬧掰了,這件事也沒了下文,她選了別的禮物送了陳宜可。
經過小三個月的空白,兩個人又恢復了“建交”,今天他的第一條信息發在二十分鐘前,但是馬上就撤回了,五分鐘后又發來一條。
我昨晚流鼻血是因為我這幾天沒休息好,天氣又太干了。
孟玳玳看著這條信息,臉上不由地又生起了紅,她將手機倒扣在桌子上,又將它往遠處推了推,端起水杯灌了大半杯的咖啡,繼續集中精神開始寫自己的論文,她要準備論文,要準備留校的事情,還得弄老板交待的任務,忙都要忙死了,才不管他為什么要流鼻血。
陸北又一次地拿起手機,雖然他知道她大概率是不會回他什么,還是時不時地想要看一眼,他也知道他突然發過去那么一句,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但不解釋又顯得他跟個臭流氓似的。
解釋不好,不解釋也不好,那還是解釋一句,至少還能刷刷存在感。
孟成咳嗽一聲,再咳嗽一聲,邵陽碰碰陸北的胳膊,讓他快別看手機了,孟老大已經往這邊看了好幾眼了,你是想今天一大早就挨一頓訓還是怎么的。
陸北最后又看了一眼,才將手機放回兜里,孟成的會也開完了,他面色不悅,“其他人散會,陸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