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玳玳何止是耳朵紅透了,她是整個人都紅透了。
兩個人的影子,一高一低,在地上重疊,夜風吹過,她的發梢隨風揚起,沾到他的肩膀,看起來像是她依偎在他的懷里。
孟玳玳看著地上的影子,眼睛眨了一下,輕聲道,“你喝酒了”
陸北俯身,兩個人的距離更近,他的氣息完全裹挾著她,淡淡的清冽,會讓人不自覺沉溺。
他看著她的眼睛回,“沒有。”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語氣堅定,“你喝了。”
一瞬間,陸北明白了她話里未說盡的意思,孟玳玳從來都是聰明的,聰明到,有些話不需要他說透,她就給出了答案。
陸北直起腰,地上重疊的影子分開,變成一左一右的對立,所有在暗夜里模糊不清的曖昧和繾綣也全都散盡。
孟玳玳靠著墻,肩背挺得筆直,看似鎮定,實則鎮定下面全是慌亂和無措,失了節奏的心跳,背在身后的手摳著掌心。
陸北看她良久。
沉默像是拉絲的麥芽糖,慢慢變長,又變得冷硬,稍一用力就會斷,吃到嘴里又會變得黏軟甘甜,單看怎么選擇。
“我喝了。”陸北給出如她所愿的回答。
下一秒,他又道,“但我很清醒。”
她想裝傻,那他就陪她裝傻,她不喜歡他,她拒絕他,他也完全接受,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是一廂情愿的居多,沒有說我喜歡你,你就必須得喜歡我。
但他也不能讓這一刻成為因為醉酒而一時沖動的糊涂賬,那他算什么,喝了點兒酒就隨便撩撥人的臭流氓,她未免也太看輕他。
孟玳玳本來已經松了一口氣,他緊接著的話,又讓那口氣提了起來,冷空氣進到胃里,嗓子起了嗝,一下挨著一下,很是狼狽,但也沖淡了稍顯緊張的氣氛。
陸北的胳膊抬起,想給她拍一下背,停在半空,又落回原處,他說不能急,終歸還是心急,嚇到了她。
手機振動適時響起,是醫院打來的,陸北轉身接通電話,孟玳玳緊繃的神經緩了下來,輕拍著自己的胸脯,想把嗝聲給壓下去。
陸北三兩句結束電話,對孟玳玳說,“醫院有急事兒,我得走了。”
孟玳玳忙點頭,“好,你快去忙。”
她這個樣子,像是巴不得他立刻原地消失一樣,陸北食指叩著手機屏幕,半晌,叫她一聲,“孟玳玳。”
孟玳玳看他。
他叫了她,卻沒了下文,兩相對望,各自沉默。
又起的嗡嗡震動聲驚醒了游離的魂魄,是林屹安,孟玳玳劃了一下屏幕,沒劃開,又劃了一下,才算接通。
林屹安的聲音略顯焦急,“玳玳,你去哪兒了沒出什么事兒吧”
孟玳玳剛要開口,她的手機被伸過來的一只手捂住,看似捂得嚴實,指縫間恰巧留出手機底部麥克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