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清霄沒有提出異議,畢竟天還沒亮,一切都可以等到天亮之后再說。
只是他回過頭,心上涌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他看著梁瑤躺在地上的尸體,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了。
小珂剛剛在注視梁瑤的尸體時,做了什么
重新躺回床上的時候,仲清霄發現自
己已經完全沒有睡意了,他的思緒先是從葛海龍異變的畫面不斷輪回著,接著到了被穿透身體的梁瑤,趙徐澄的慘叫
一幕幕走馬燈一般播放著,最后一切都停止在他其實是一個替代品的這件事上。
羅珂口中的那只怪物,也選擇了一個人類,那那只怪物會愛上自己的人類嗎在此之前羅珂已經愛上那只怪物了嗎還是那個時候她根本沒有愛與不愛這種意識,只是下意識的行為模仿呢
不管怎么說,她口中的另一個怪物都在她心中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吧。
仲清霄很輕地嘆了口氣,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戀愛生涯會如此坎坷,先是被包辦婚姻,背負著長輩的恩怨去和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結婚。
然后等他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想要接受這個女人了,現實又告訴他其實自己的未婚妻根本不是人類,而是一只可怕的怪物。
到現在,仲清霄連這個條件都接受了,甚至想要好好和這只怪物發展下去,現在這只怪物告訴他,他只不過是另一只怪物的替代品。
真的很有必要嗎這樣的感情,仲清霄開始懷疑自己,他與羅珂在一起的意義是什么為什么他之前要一遍遍說服自己接受一只怪物作為伴侶呢
因為怪物手中攥著他的性命,攥著他在乎的人的性命,所以他不得不這樣勸服自己,不得不勸服自己去愛上一只怪物。
他沒有第二種選擇。
仲清霄的思緒就這樣慢了下來,慢且沉重著,他根本懶得再繼續在這種事情上糾結,因為他的想法沒有絲毫的意義,他只能選擇繼續這段關系,繼續做怪物的安撫劑。
“睡不著嗎”羅珂的聲音響起。
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仲清霄對她的聲音充滿了抵觸,哪怕是知曉她是怪物的時候,他都沒有這么不想看見或聽見關于羅珂的一切。
人類總會有自己的思想,仲清霄從來沒有這樣希望過此刻的自己若只是一個人偶該有多好,這樣,他就不會去反復想羅珂對他說的那些話。
在這段關系中占據絕對主導權的羅珂根本無所謂地對他道出了實情,她告訴他只是一個替代品,而背后的緣由無非有二,第一是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因為他只是一個可以用來發泄的工具而已,一件容器;第二是她并不明白替代品對于感情中的人類來說意味著什么,她還沒有形成像人類一樣自覺的意識。
可笑的是,仲清霄開始期望羅珂是第二種可能,他甚至都不想去在意她和那只怪物究竟在一起多久、從前究竟有多么親密,只要那個時候的羅珂沒有很清晰的感情意識就好了。
但是為什么呢為什么他會有這樣的想法
恐懼帶給他的影響已經如此深刻了嗎,他對女友的恐懼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滲入骨髓和靈魂,他無時不刻都在害怕著羅珂會突然變成怪物,不管不顧地殺了所有人,殺了他的父親,殺了羅媽媽。
自己的死已經不那么重要了,仲清霄無法保證羅珂永遠都不會去傷害自己身邊的人
類,這種恐懼根植在他的腦海里,令他下意識想要選擇第二種更加溫和的可能。
因為他在期待羅珂對他其實是抱有一些真正的感情的,這樣他們就可以繼續將現在這個平靜的局面維持下去,只要稍微過得去一點,人類就會立刻選擇已知的安心而放棄去面對未知的恐懼。
就像是面對屢屢家暴和出軌的丈夫,全職主婦們通常都會選擇繼續忍受下去,因為她們已經習慣了目前的生活,對于她們來說,做出改變才會激發更大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