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谷千秋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只要能射中獵物就行。”
箭在弦上,五條悟的兩只手分別覆在少女握住弓與箭矢的手,引導著她抬起雙手,高舉過頭。他們本就動作親昵,現又因這個動作,讓兩抹身影愈發曖昧的貼在一起,好似渾然天成。
身后突然傳來五條悟一聲輕笑。
“松。”
指尖松動。
她清楚感覺到一股凌厲的氣流猛地沖向空氣。
箭矢破空而出,穿透寂靜的空氣和透明的日光,席卷著穿云裂石之勢,帶起尖銳氣鳴聲,在眾目睽睽之下,分毫不差、無可阻擋的穿透紅色靶心,深入后面的墻壁。
瀧谷千秋“”
吉川奈奈目瞪口呆。
全場鴉雀無聲。
這他媽是正常人的力道他是不是偷偷用咒力了
五條悟心情愉快的放開了她。
“記住剛才的姿勢和力道。”他繞到她身側,單手叉腰,一臉自得的朝她抬了抬下巴,略顯冷硬的口吻也變得如夏日浮云般輕盈,旋即又想到什么,摸著下巴搖搖頭,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吐槽道“不行,真到實戰的時候誰會把箭舉到頭頂。”
老古董們流傳下來的弓道毫無用處,為的也就是個修身養性,真到實戰什么用都沒有。
五條悟生在御三家,從小修習的課程就有弓道,神子大人聰慧伶俐,小小年紀就修得一把好箭術。他太熟悉弓道了,所以明白這東西有多無趣沒用。如果不是三年前夏油杰突然問他會不會弓道,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拿起這廢物玩意。
他那時不懂為什么會有人專門去學這種沒用又無聊的東西,光是禮儀就能把人逼瘋。雖然到了現在,他還是不懂弓道有什么值得學的。
瀧谷千秋心跳很快,不管怎么講她有男朋友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五條悟又這么大搖大擺走進來,手把手引導她射箭。
怎么看怎么可疑。
“你為什么在這里。”瀧谷千秋皺起眉尖,微微抬起臉,涂抹了橘色唇釉的嘴唇微微抿住,因為身高緣故,她比五條悟矮上許多,此刻,那雙碧綠色的清亮眼睛正以一種從下往上的姿態注視著他。
不同于旁人擺出這種姿勢時流露出的祈求和弱態,刻意的也好,天然的也罷,總歸是一種弱者示弱的可憐。五條悟數不清從小到大,看過多少家仆或是女性露出這樣的姿態試圖勾起他的寬恕和憐愛。
少女精致漂亮的臉龐不笑的時候會淬著點毫無波瀾的冷硬,澄清的眸中噙著鋒利的審視,冰冷的碧色沉淀在眸底,像是鋒芒畢露,炸了毛的奶貓。
印象里,少女一直是溫和愛笑的,待在夏油杰身邊的她,是這樣的她好像沒有脾氣,很好說話,和家入硝子打打鬧鬧又很元氣可愛,偶爾恬靜下來也如一幅精致的畫,就連幾天前他們在咖啡屋見面,她淚眼婆娑,漂亮可憐到讓人心生愛憐。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見瀧谷千秋發脾氣
箭矢精準命中靶心,他教的明明很棒,她為什么生氣。
她和夏油杰吵架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五條悟被勾起一點興趣。
瀧谷千秋察覺到面前人毫無自覺,錯覺般的,他的嘴角還微不可查地彎了彎。
她微怔,覺得自己被挑釁了,脾氣就要發作,耳邊緊跟著一道低沉的聲音不緊不慢傳來。
“千秋。”
瀧谷千秋被嚇了一跳,被挑上來的情緒迅速冷卻,她偏過頭,眸色已然正常。
咦杰來了就不生氣了
感情還真是好誒。
有點失望。
五條悟這才注意到她穿著高領襯衫。
于是他的思維又發散到前幾天少女鎖骨上的吻痕,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會想到這個。
看來他們的矛盾已經不存在了,只是她為什么不像以前那樣高高興興的撲進夏油杰懷里
單身的五條大少爺對摯友的戀情不感興趣。
他只是覺得奇怪。
“杰你過來了。”五條悟撓了撓頭,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干嘛操心別人怎么談戀愛,他是什么很閑的人嗎。
他穿過弓道社的成員,徑直朝夏油杰走去,把心重新放回肚子里的白發dk想起少女又菜又爛的弓道,忍不住拉長語氣抱怨起來“你有好好教會千秋弓道嗎,她射的好爛。”
瀧谷千秋一臉黑線,真不愧是他。
她幾乎都要忘記在和五條悟為數不多的交際中,對方令人頭大的性格了。
夏油杰笑盈盈的,彎起一雙狐貍似的眼睛,溫溫和和地注視著露出側顏的黑發少女。
“我一直都在哦,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