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司空摘星越發古怪,楚留香帶著狗一刀迅速遠離。
楚留香指著前面眾人排隊的盡頭,“那處便是普陀寺,今日寺中施粥,大家都來沾沾福氣。”
狗一刀從沒聽過臘八節,轉頭看向楚留香,“粥和福氣有關”
楚留香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見周圍好幾人七嘴八舌幫忙解釋,“那是自然,尤其是這普陀寺的粥,喝了心想事成,是十足十的福粥”
狗一刀聽了,小步一挪,站在隊伍末尾,乖巧排隊。
楚留香勾唇,“寺中大師是我的朋友,姑娘可隨我一同入寺用粥。”
狗一刀卻搖搖頭,“輕易進去就能得到的福氣不是福氣。”
“妙哉。”
一個人影從隊伍朝向方反面走來,一身素衣袈裟脊背挺直,僧衣光頭也蓋不住他漫身的氣度,甚至佛光成了天然的襯托,只見他手中銜著一串手珠,緩步走到狗一刀面前時,雙手合十道,“施主通透可悟,無花佩服。”
隨即又看向楚留香,“香帥,久仰。”
楚留香早就聽聞妙僧無花的大名,卻沒想到今日竟有幸得見,“大師何時游歷至此”
無花回了個佛禮,“昨日應邀前來,助臘八盛會召開。”
楚留香心下了然,無花師從天峰大師,尤擅禪道,普陀寺臘八匯聚八方人,他來這里也不稀奇。
兩個聞名江湖久矣,卻又初次相見的人在此處聊天,狗一刀卻一眼不眨的看著無花頭上的結疤,隨后實在沒忍住,小心戳了戳無花的肩頭,“請問,你頭上為什么會有好幾個疤”
這話問的著實無禮,楚留香聽罷手心一汗,悄然擋在狗一刀面前。但無花只微微一笑,“施主有所不知,貧僧受六戒,不可邪淫、偷盜、妄語、飲酒、殺生、邪視。此香疤便是隨時警醒貧僧謹記。”
狗一刀聽完,頭從楚留香背后鉆出,直愣愣的盯著無花,伸出鼻子使勁一嗅,嘿嘿一笑,正要開口,卻被楚留香伸手捂住嘴巴。
楚留香心里一陣慶幸,還好剛剛將她的口脂已經卸干凈,否則現在又會蹭的滿臉都是。
狗一刀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不讓她說話,但還是選擇放棄掙扎,臉上的笑看的無花心里一陣不適,隨即想到什么,心中一緊,背后冷汗層層而出,他知道為何這女人這般模樣看著他了。
無花順著狗一刀的目光看向自己僧袍邊角處,那里沾染了幾滴方才與宮南燕在后林混跡留下的濁液。
無花面上仍舊是風輕云淡的隨和模樣,但針對狗一刀的戾氣肆散。
狗一刀默默退回楚留香身后,讓楚留香寬厚的肩背給他擋住滿含殺意的目光。
楚留香只覺得狗一刀言辭無狀,卻并未察覺無花的怪異,稍敘幾句,兩人便就此道別,無花回到寺中。
楚留香看著仍舊縮在自己背后低著頭的狗一刀,只當她在懊惱自己的失語,或是害怕無花生氣,一時間心生憐惜,摸了摸狗一刀的頭。
狗一刀轉頭,楚留香看著狗一刀滿嘴包著先前在路邊買的的糕點和沾了滿臉的芝麻。不忍直視,楚留香放在她頭上的手再一用力,將她的頭再轉回去。
小二里長的隊伍,排了多久,狗一刀就吃了多久,還差十人就排到時,狗一刀總算將買的所有零嘴全都吃光,楚留香賢惠的再次掏出自己的小帕子為她擦嘴,但這方小帕只是一個普通的米色綢巾,先前那專有的郁金香白巾想必已經趕不上狗一刀的消耗程度,一個干凈的也沒了。
好不容易排到了面前,施粥的和尚笑起來慈祥和善,但粥桶卻只剩下最后一碗的量,大和尚索性將桶刮了個干凈,帶著些不好意思道,“只剩下這點兒福根了,都予施主了。”
后面的人見無粥可施,哄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