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清楚,他不能勸阻狗一刀。
“既然知道大江幫并非盜寶,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狗一刀才想起來,忘記告訴楚留香大江幫圈地趕人的事。
狗一刀握拳忿忿,“我明日還是要將他們送去官府”
楚留香得知事情原委,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
這樣的事情在江湖甚是常見,好一些的門派會散些銀兩作為補償;長袖善舞的便會如大江幫這般與官府勾結,叫人求告無門;更有做事霸道的,直接將人盡數打死,死無對證。
在楚留香看來,大江幫的做法已算溫和。
顯然,狗一刀不這么認為。
楚留香收起勸說的念頭,無論結果如何,都應當由狗一刀自己經歷才好。
第二日午時,狗一刀準時出現在大江幫寨門之前,昨日遼國探子的尸體已經被摘下,門前黑壓壓一片,估摸著有近千人。
方魯站在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之后。
男人年歲應當三十而已,瞧著倒是穩重,眉間一道劍痕劃至耳后,平添幾分兇氣,但開口語氣卻平易近人,說話甚至比方魯多了些文雅氣,“在下大江幫幫主余凡,昨日多有得罪,還望恕罪。”
狗一刀擺擺手,并不在意誰得罪了誰,她只關心一件事,“你們誰去衙門”
方魯聽了這話,有些惱怒,認為狗一刀輕慢了自家幫主,身子超前一頂,就要開口,卻被余凡伸手攔下。
“我乃大江幫幫主,無論何事當由我一力承擔。”
方魯還是沒忍住,“大哥這事都是我做的,我跟她去就行了。”
余凡安撫的拍拍方魯的肩膀。
他昨夜聽了方魯的坦白才知道,方魯竟然背著自己做下了許多事。
但他說不上來方魯究竟做的對與不對。
余凡當年浪跡江湖,撿了孤兒方魯,后來又拉扯了一幫無父無母的小孩,嬉鬧般的建了大江幫,因為這群孩子多半武藝不精,余凡便特地請了唐門的人來布置機關。
那時最早跟著他的方魯年歲也大了,幫中的事情都由他出面打理。
余凡久不管事,大江幫在余凡的眼中仍是那個大量收留孤兒的草臺班子。
但他沒想到,在外,大江幫也已算的上江湖二流幫派,靠著與官府勾連賺些見不得人的錢財。
而正是這些錢財供給他救下更多的孩子。
余凡向來自詡正派,出門從不在乎銀錢,但背后確實方魯替他擔著罵名。
余凡自覺此事有虧。
“你自小是我帶大,無父無師。我便是你的半個先生,半個父親,如果你做錯了事,自當我來頂。”
方魯聽了心里不是滋味,但想到昨日他早已私下聯系了張縣吏,即便大哥此去,應當也不會出什么岔子,心下才放寬,“那我等大哥回來”
余凡想到大江幫內近日之事,心中有些不安,回頭交代,“清河與白沙兩幫派來相助的人切記留住。”
余凡抬頭看了眼已經空蕩的寨門,和地上的一攤燒過的黑痕,“若是再有人以任何理由來找紫金缽,直接扔進火里。”
囑咐完方魯,余凡便跟著狗一刀出發進城。
二人剛到官府門口,狗一刀轉頭看向余凡,“給你個自首的機會,你進去吧。”
余凡不解,她這么理直氣壯的把人抓來,結果就是把人送到官府門口讓人自己進去自首
“你不和我一起進去”
小民怕官并不是什么稀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