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這一天,許多宮觀都會例行為地官設醮,同時也是為亡魂超度祈福。
這一天,承載了生人對亡者的思念與祝福。
姜白竹既然答應了師兄要幫忙,自然得早做準備,提前一日趕回了道觀。
他難得早起,整理好衣襟,盤了個道士髻。
道袍一加持,整個人看起來清爽靈動,透著幾分與年齡不相符的仙風道骨。
觀里每到重要節日總是會很忙。
師父甚至都沒時間對他嘮叨,只是打了個面便指使著他去前殿接待香客,再吩咐他順帶看看有什么能幫得上師兄們的地方。
小姜道長是塊磚,哪里需要往哪搬。
布置好法場,整理旗幡,又將香客們送來的花果供奉和提前準備好的吃食擺到壇前。
也正巧這時他看到了杜先生夫婦,二人在向師兄說著什么。
師兄似乎正為什么事犯愁,一直在打著電話,沖著二人指了指自己的方向。
姜白竹見杜先生夫婦看來,對他們招招手。
杜先生見找到了正主,忙帶著愛人過來。
“小姜道長。”
姜白竹笑了笑,見二人氣色都好了不少,目光落到了杜夫人懷中抱著的罐子身上。
杜夫人撫了撫罐子,不舍地將它遞給姜白竹“小姜道長,這段日子我們都有按您說的每天供奉,你看念念是不是狀態好很多了。”
姜白竹點頭,舉起來瞧了瞧,的確是和先前大不相同。
罐中的念念魂體已經凝實,除了體形,相貌幾乎和之前照片里見到的小胖娃一般無二。
他估摸了下時間,離法事開始還有一會。
覺得是時候讓這一家三口見上最后一面了。
于是引著二人到了殿內。
他以三山訣托起,將罐子揭開,在杜先生二人驚異的表情下放出了罐中的魂體。
念念的魂魄飄飄悠悠地在半空中打了個轉。
姜白竹取來兩支返魂香,就著壇前的燭火點燃。
以香作筆凌空畫符,一道返魂符打入念念魂體。
杜夫人死死地盯著空中。
就見念念的小手先是動了動,接著揉了揉眼,然后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伸著懶腰,漸漸睜開了眼睛。
“念念”
杜夫人喜極而泣,雙手伸向半空,急切的想要擁抱自己的孩子。
念念聽到了她的呼喚,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了過來,隨即眼睛一亮,飛撲下來“媽媽”
一人一鬼終于擁抱在一起。
杜夫人虛虛地抱著念念,雖觸不到實體,卻已十分滿足。
姜白竹有些感慨。
看了會,還是輕聲提醒道“您可以在這里和念念道別,但待會法事前,還得您親自將念念放到壇上。”
他明白二人重逢的不易,也知曉杜夫人的不舍。
可終須有一別。
杜夫人手有些抖,杜先生攬住了她。
念念在媽媽懷中聽出了姜白竹的聲音,抬頭看過來。
見到熟悉的大哥哥,咧了咧嘴,圓嘟嘟的小臉上擠了個酒窩,很是開心的模樣。
姜白竹笑了笑,給了一家人獨處的時間。
他跨出殿外,就要找個地方歇著。
本以為之后便沒他的事了,畢竟這類大型法事觀中都有專人主持。
結果一直打電話的師兄突然拉住了他,臉上滿是難色。
“小白竹啊,你三師伯前兩天下山去了,回來路上堵車,這不,待會兒法事怕是趕不上了。”
姜白竹下意識覺得不好。
就聽師兄繼續道“師傅說讓你去頂著。”
他嘴里正啃著從殿里順出來的棗子,一聽這話棗差點掉地上。
他指指自己“誰我”
師兄點頭。
姜白竹連連擺手“不去不去,缺人你自己上唄。”
他要不是想著觀里法事人多效果又好,自己帶念念來,省心省力又省錢。
要不是因為這個,誰愿意過來當苦力。
師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也想上啊,但是師傅點名道姓讓你上,說什么看看你的歷煉成果。”
姜白竹“”
師兄拍拍姜白竹的肩膀,鼓勵道“加油哦,小白竹,師兄看好你”
姜白竹“”
好嘛,回來一趟本來是想偷個懶,沒想到偷懶不成,還被抓了壯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