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點了點頭“是的,婆婆。”
兔子婆婆友善地開口“距離城鎮還很遠,您奔波一路,不如隨我進屋歇歇腳、喝口水。”
莉莉安遲疑了瞬間,胯下夢魘就抬著腿往上顛了一下。
這么一顛,差點把莉莉安從馬背上撅下去。
她趕忙抓緊韁繩,憤怒地拍了一下馬匹脖頸“你干什么”
這換來了兔子婆婆的笑聲。
“您的馬也累了,”她好似完全沒察覺到夢魘身上熊熊燃燒的白火,“也讓它休息一下吧。”
也只好如此了。
莉莉安知道諾瓦利斯的意思夢境不結束,他們無法離開。不論接下來迎接的是否為危險,莉莉安必須答應夢境的主人。
她舒了口氣,勉強揚起笑容“那就謝謝您了,婆婆。”
不得已翻身下馬,莉莉安拋下夢魘,跟隨兔子婆婆進門。
在步入木屋之前,她已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什么群魔亂舞都見過了,莉莉安就不信一間木屋的場景能驚嚇到她。
拎著裙擺、步入室內。
什么都沒有。
沒有血肉模糊的場面,沒有兵戈相見的敵人,這間木屋和所有尋常村民居住的房間一樣質樸、簡陋,一套桌椅、一副柜子,外加一張單人床。
兔子婆婆邀請莉莉安坐下,而后自己慢吞吞地去廚房端來了羊奶和面包籃。
奶是新鮮的,但面包籃里的黑面包卻干巴巴,顯然放了很久。
這樣的窘境并沒有讓兔子婆婆吝嗇,她熱情地開口“吃點東西吧。”
莉莉安沒接。
兔子婆婆善解人意
道“是不是太過勞累,反而沒了胃口。”
“嗯,抱歉。”莉莉安坐在椅子上,“我歇一會就好,謝謝您,婆婆。”
“那我也不再強求。”兔子婆婆將羊奶和面包籃放在餐桌上,“面包還是要等餓的時候最好吃。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莉莉。”
莉莉安隱去了真名“您呢,婆婆”
兔子婆婆同樣坐下來,就像是與后輩聊家常般親切“叫我凱瑟琳婆婆就好,孩子。”
莉莉安“”
這果然是凱瑟琳的夢境。
回想起熱沃丹獸的殺傷力,和它制造出的血案,再看看這怪物主人像是童話插圖般美好的夢境場景,莉莉安只覺得汗毛倒豎越是反差,越是恐怖。
怎樣的人,才會在指揮魔物撕爛受害者后,還做著如此美好的夢啊。
“您”莉莉安環視四周,“您是一個人生活嗎,凱瑟琳婆婆”
她沒在附近見到任何魔物的影子。
“我結婚第三年,就成了寡婦,”兔子婆婆一雙血紅的眼睛里只閃著感傷,“如今只留我一人咯不過,我也并非獨自一人。”
兔子婆婆話音落地,她毛茸茸的長耳朵向后轉去,莉莉安只聽到木屋的邊邊角角地板咚咚作響,而后一只、兩只,數不清的小兔子從四面八方跑了過來。
十幾只兔子,大的有籃球大小,小的不過手掌,悉數簇擁在兔子婆婆的腳邊。
生著慈祥的兔子頭顱的老婦人,卻在言談之余一拍膝蓋“我這腦子,險些忘記柜子里還有葡萄酒,您若是喝不慣羊奶,還有酒。”
說著兔子婆婆起身,慢吞吞走向柜子,拿出了一瓶陳年美酒。
她離開、歸來,腳邊的兔子始終追隨。
“不過,也不強求,”兔子婆婆溫聲道,“只是一個人趕路太苦了,孩子,神明也不會忍心看下去的。我的耳朵不是很好,卻偏生聽到了你的馬蹄聲,這一定是神明的旨意,要我出門請你休息。”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