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深深地看著她。
“您向來想得清楚,夫人,”他低語,“正因如此,伯爵也在尋找一個整頓教廷的機會。”
是啊,要不然有“七十四歲”高齡的阿諾德克萊蒙伯爵早就理所當然去世了,他之所以沒拋棄這個身份,恐怕也有尋覓機會的意思吧。
就在眼前了,只要拖住審判庭。
“我會幫您的,莉莉安。”羅蘭繼續說。
不是“夫人”,而是直呼姓名,微妙的稱呼轉變讓莉莉安頓了頓。她抬起眼,晨光透過要塞的窗子,傾灑在他璀璨的金發之上。
羅蘭如寶石般的眼眸中倒映著她的影子。
莉莉安嚇了一跳不知不覺間,他怎么離這么近了
青年用生著繭的指腹觸及到她的臉頰,親昵意味盡顯這可是在阿諾德要塞,即使埃德加團長先行一步,要塞的長廊上沒有別人,也隨時可能會被看見的。
這點,羅蘭當然知道。
可他只是掛著笑容,看著莉莉安驚訝的姿態,流露出的神情近乎得逞。
“好好做,”他說,“若是真的能拖住異端審判庭。作為獎賞我就把夢中沒說完的話說完。”
什么
莉莉安下意識地就想反駁什么夢中,但看他狡黠的笑意和這得意洋洋的語氣
她心頭狂跳這家伙不
止是夢中想起來了,現實中也想起來了
幾乎是瞬間,莉莉安的臉就漲得通紅“你”
羅蘭羅賽爾朗笑出聲,他的觸碰轉瞬即逝,海外商人主動退后三步,朝著莉莉安行了個禮“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夫人,一會在餐廳見。”
“等等”莉莉安抬高聲音。
什么叫獎賞,他以為自己是誰啊
即使想起來夢中的事情,也不意味著他在現實中可以如此輕浮。莉莉安仍然是伯爵夫人,以及這可不算什么把柄。
思緒到此,莉莉安迅速冷靜。
誰又能證明是她把羅蘭拉入夢中的說出去也只能是他患了相思病以至于神志不清。
“您還有什么要說的嗎”羅蘭駐足。
莉莉安攏了攏額前頭發,穩住儀態“記得叮囑一下埃德加團長,平日吃什么,餐廳就上什么,一切從簡,別給審判庭發揮的機會。”
好個“叮囑”。羅蘭面容上的笑意更盛。
云淡風輕一句話,重新拉開了二人的距離,更是在明示他她是伯爵夫人,而他只是名商人。
羅蘭興致盎然地點了點頭“遵命,夫人。”
一個小時后。
莉莉安更換好衣服,在埃德加團長的陪同下來到餐廳。
羅蘭早就在其中等候了,同樣等待的,還有異端審判庭的九位來客。
步入餐廳的瞬間,白騎士的灼灼視線就掃了過來。莉莉安抬眼,飛快地觸及到亞歷克斯諾瓦利斯灰色的眼睛就略了過去。
她的視線落在諾瓦利斯身畔之人身上。
是名青年,看上去與羅蘭差不多大,一頭烏黑的長發披在肩頭,面孔俊美,仿佛大師手下的雕塑被賦予了鮮活的生命。
他一襲神官長袍,看向莉莉安,露出無懈可擊的微笑。
神官俯首,向莉莉安鄭重行禮。
“想必您就是莉莉安夫人,”他畢恭畢敬,“容許我自報家門,夫人,我是大主教安東尼奧埃斯特拉達的第一秘書官萊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