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德要塞的地形以山區為主,零星樹林點綴與崎嶇谷地之間。
莉莉安帶著十幾名士兵步入林子里,神官萊昂的馬匹與之并駕齊驅。
“原來,”萊昂感慨,“這就是您平日追查魔物的方法。”
“有什么問題”莉莉安問。
萊昂失笑出聲。
日光透過茂密枝葉傾灑在他身上,光斑搖曳,為萊昂如雕塑般端莊的面孔鍍上一層和煦的光。
純黑神官袍也遮不住其年輕的風姿,萊昂側了側頭,整齊的黑發偏到一旁“我只是很驚訝于公事公辦,看上去與追查尋常案件沒什么兩樣。”
莉莉安“”
怎么感覺這話里有話呢。
“沒能拿出水晶球和神秘藥草,真是不好意思,”她揚起一抹假笑,“讓您失望了。”
“我可沒有指責您是女巫的意思。”萊昂澄清,“都說您是神明派來的使者,與當年的安東尼奧主教一樣,不是嗎所以我以為您會用與主教一樣的辦法追查魔物。”
“主教的辦法”莉莉安敏銳地抓住重點。
諾瓦利斯的夢中可沒提到這個
萊昂保持著完美無瑕的笑容“請允許我來幫忙,夫人,臨行之前主教特地叮囑過,要我為您敞開心扉。”
至于這個敞開心扉是什么意思嘛
莉莉安覺得,也就是因為她對萊昂的示好和不為所動,他才換了個方式吧。
“當然,”莉莉安鄭重道,“人命關天,您能協助再好不過。”
“感謝您的信任。”
說完,萊昂勒停了馬匹。
他們基本走到盡頭了。
前方沒了路,只能靠步行。
士兵在前方探索,而翻身下馬的萊昂,則從袖口中取出一枚拇指大的玻璃瓶。
“但凡接受過神明旨意的人,其鮮血均具有非同尋常的力量,”萊昂說,“安東尼奧主教年輕時,為了追殺魔物,曾經割開自己的血管,用來吸引貪婪的怪物上門。”
說著,他打開了玻璃瓶。
“臨走之前,主教特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贈予了我這么一份血液。”萊昂溫聲道,“也許就能吸引魔物出現,試試看吧,夫人。”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羅蘭冷聲開口。
萊昂訝然側過頭,看向莉莉安身畔的羅蘭羅賽爾。
金發青年攥緊了拳頭,他眉心緊蹙,鮮少能看到八風不動的商人流露出這般姿態。
“有什么問題,羅賽爾先生”萊昂問。
羅蘭闔了闔眼,不自覺退后半步。
他渾身緊繃“若是吸引來魔物,傷及莉莉安夫人該怎么辦”
萊昂莞爾“這就是你我在場的原因了。”
羅蘭“你未曾見過熱沃丹獸,根本不知道魔物的能耐。”
萊昂堅持“試試看吧,若連從未習過武的主教都能擊退魔物,你我,以及諸多士兵,一定能保護好莉莉安夫人。”
好個神明派來的人擁有非同尋常的力量。
那是神明的本領嗎,那是教廷口中“魔物”的血統啊。
即使從未見過安東尼奧大主教,莉莉安也對他肅然起敬了。
擁有夢神的血統,哪怕只是旁支,估計他也和自己一樣,年紀輕輕就是意識到了這世界非同尋常。
換做其他信徒,尤其是神職人員,怕不是早就像凱瑟琳婆婆那般崩潰、開始懷疑自我了吧。
而安東尼奧主教不僅未曾動搖,他反而將其利用起來,還叫別人信了這是神跡發作,而非巫師作祟。
是個人物。
顯然神官萊昂就是安東尼奧主教的盲從者。
他沒有聽從羅蘭的勸誡,而是舉著玻璃瓶,繼續前行。
羅蘭抿緊嘴唇,走在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