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外間因為這事鬧出的動靜卻并不算小。
若是只是宛妃失蹤一事,其實可大可小,且不說那宛妃已經平安歸來,就算這人尋不回來了,只要陳俞費些心思,便也能將這事壓下去,頂多時日久了,成為旁人口中的一樁皇室秘辛罷了。
可偏偏陳俞因為宛妃之事將趙筠元幽禁,趙筠元到底是皇后之尊,到這兒,這件事便是再也小不下去了。
翌日早朝,便有不少朝臣提及了此事。
初時,那些朝臣說話還算客氣,大多只是列舉了趙家功績,道“趙將軍為陳國征戰多年,立下汗馬功勞,到最后更是血灑疆場,將軍夫人也隨之而去,趙家遺骨,唯有一個趙皇后,皇后娘娘便是千錯萬錯,也還望圣上顧念趙將軍一家,給皇后娘娘留些體面”
又道“皇后娘娘方才十一歲時便追隨圣上去了北岐,北岐何等苦寒之地,娘娘為了圣上,卻甘心受那等苦楚,如今娘娘做了錯事,可也不過是一時糊涂,還請圣上開恩啊”
“”
每每有朝臣站出來說這些,底下總是一片贊同之聲。
他們這些人早便對賀宛這北岐女子有極大的意見,更是看不慣陳俞偏寵于她,如今尋著機會,可不要把心底那些話都盡數說出來
可陳俞聞言卻越發煩躁,冷笑道“趙家功績,趙氏功績,這些自然不必你們言說,朕心里都有數,只是有功當賞,有錯則當罰,當初趙將軍立下汗馬功勞,先帝也不曾吝嗇嘉獎,趙氏在北岐陪朕苦熬四年,朕也給了她皇后之尊,如今她做了錯事,難道就不當罰了嗎”
“依諸位的意思,這些功績,便能保她一輩子不成”
他這話說得實在不留情面,也赫然讓底下那些大臣變了臉色。
有膽子小些的,這會兒也瞧出來陳俞神色不對,知曉若是自個再多言的話,怕是要惹怒了他,便索性閉了嘴巴。
可也有些耿直的老臣沒有被陳俞這幾句話唬住,他們入朝為官幾十年,便是從前在先帝面前都是敢開口直言的性子,更不必說在如今的陳俞面前了。
說句大逆不道的,在他們眼里,陳俞不過是個乳臭無感的小子罷了。
陳俞既然將話說到這份上,他們幾人說話自然也不再客氣。
有人往前一步率先開口道“聽圣上這話,老臣還以為皇后娘娘是犯了多大的罪過,其實說來不過是將那北岐女子逐出宮去罷了,甚至都不曾傷了那女子性命,這又算是什么天大的罪過”
這人甚至不愿稱賀宛為宛妃,顯然是不愿承認她的身份。
又有朝臣緊隨其后分毫不留情面道“老臣上了年紀,也不會說什么冠冕堂皇的漂亮話,只說一句,莫說那北岐女子已經平安歸來,便是皇后娘娘當真要了那女子性命,老臣以為,圣上都不當如此作罰圣上若執意為那女子懲罰皇后娘娘,只怕是要寒了邊疆萬千將士的心”
幾句話說得簡單,卻是鏗鏘有力。
底下朝臣聽了,皆是小聲應和,都道“是這個理”“那北岐女子如何能與皇后娘娘相提并論”之類。
更有甚者,直言“那北岐女子本就該死”。
即便北岐早已不復存在,可對于陳國人而言,對北岐的厭惡早已深入骨髓,特別是提及賀宛這個狐媚惑主的北岐女子,他們自然不會有什么好話。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陳俞的臉色自然是難看到了極點。
從前他與這些朝臣也并非沒有意見相左的時候,只是即便那時他們爭吵得再怎么厲害,也絕不至于像如今一般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