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又要作勢抹起眼淚來。
若是那日的徐靜舟不曾瞧過那封信,恐怕也確實會被趙氏這番表演糊弄了去,可惜他見過那信里邊的字字句句,將那些污言穢語都瞧得分明,自然知道這趙氏心底在盤算著什么,于是也再沒興致與她拐彎抹角,只直言道“夫人不必在徐某面前偽裝,幾月前,徐某已經見過玉嬌姑娘,玉嬌姑娘也已經將一切告知,眼下,徐某是萬萬不會再幫夫人了。”
徐靜舟這會兒拒絕得倒也全然不曾留有情面。
趙氏見徐靜舟竟已將話說到這份上,便也不再偽裝,只道“平日里要那賤蹄子和那些個公子哥多說幾句話她都不肯,沒曾想竟是愿意同徐大人說這些。”
又上下將徐靜舟打量一番,很快生出旁的心思來,又道“既然徐大人對玉嬌如此維護,想來也是動了心思的,不如這樣,徐大人去求了皇后娘娘也好,宛妃娘娘也罷了,只要能求得她們放了人,我便做主將她許配給你也不是不成,只是這聘禮錢卻不能少了,這樣,也總歸好過在那宮里頭繼續熬著,等年紀大了,更是尋不著好人家了。”
趙氏這會兒倒并非誆騙徐靜舟,是當真起了這樣的念頭。
她雖瞧著這徐靜舟官職不大,但好歹是個朝廷做事的,大不了那聘禮多要些,總不至于虧了本錢。
趙氏原以為徐靜舟聽了這話,定會滿臉喜色的應承下來,卻不想他一聽這話,面上怒氣更甚,斥道“徐某倒是頭一回見你這般模樣的母親,竟是將孩子當作可以買賣的物件一般算計,玉嬌姑娘是個活生生的人,是要留在宮中,還是要嫁與何人,總該是要聽一聽她自個的想法,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母親的,也不當只瞧見利益二字”
到底是個實實在在的讀書人,便是怒極,也說不出什么真正難聽的話來。
只是畢竟不是什么好話,趙氏又原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聽到這兒哪里還忍耐得住,張口便要罵人,只可惜徐靜舟卻并未給她這個機會,抬眼看了看一側的宮門道“夫人若是膽大包天,敢在天子腳下胡言亂語,本官倒也并非不能尋個罪名將夫人送入牢獄之中,屆時,夫人的日子怕是要更難過些。”
徐靜舟向來謙遜,這倒是頭一回以“本官”自稱。
趙氏原本見徐靜舟性子綿軟,方才敢如此囂張,如今見他拿出官員的架子來,面上也不由得多了幾分遲疑,猶豫了幾番,到底不敢再招惹,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夜色漸深,宣明殿燭火依舊亮著。
外間月色淺淡,只有朦朧的光亮照進里間,與通明的燭火相較,幾乎是細不可聞。
陳俞坐在書案前,緊鎖的眉頭始終不曾松開。
他在想著廢后之事。
雖然白日里被那些臣子逼得不得不做了讓步,可他卻并不曾舍棄這個念頭。
只是朝中那些老頑固實在不好應對。
可他又不愿再讓賀宛受委屈。
如此想了一整日,竟也未曾想出個解決之法來,不由得越發煩悶。
等外間打更聲響起,文錦便又硬著頭皮進來催了一回,陳俞也覺身子疲累,正欲起身,卻見外間風氣,燭火明滅間,他恍然想到,若是小滿自請廢后,那便是朝中的那些老頑固,應當也無法再多說什么了。
他的思緒瞬間清明,渾身疲累也好似盡數消失不見,轉身便要往殿外走去。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