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事情倒是簡單了。
既然心下已經有了主意,趙筠元便也不再遲疑,她在房中翻出筆墨紙張來,分別寫下了兩封書信,一封是給劉景文的,另一封是給杜氏的。
兩封書信的筆跡亦有不同,一封字跡潦草,筆劃間更見鋒芒,一封字跡娟秀,瞧著也要端正許多,這樣更不易惹人懷疑。
原主祝小滿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農家女,按理來說房中是不應當有筆墨紙硯的,只是這祝小滿聽多了劉景文的夸耀之詞,一心以為他是對才學有所追求之人,想到自個對這些東西全然不通,她心中也不免有些自卑,覺得自個配不上心上人,所以才偷摸買了這些東西,想著若是得了空便學一學,就算只是多認得幾個字也是好的。
不過一瞧那幾張用過的宣紙上邊潦草得幾乎分辨不出來到底寫了些什么的墨跡就能瞧得出來,祝小滿并未當真學會些什么。
這樣也好,給趙筠元省去了許多麻煩。
寫好了書信之后,趙筠元便將這兩封信貼身收起,而后瞧瞧走到窗邊,透過窗縫往外間瞧去。
眼下的趙筠元是被杜氏以養病的名義關于此處,所以雖說是關,她卻也不能將事情做得太明顯,畢竟此處是阮府,杜氏不過是個姨娘而已,她做的這些事還要瞞著秦氏。
所以說是關著,其實杜氏不過是安排了個貼身的人在外邊盯著而已,若是有人過來,那婢子便裝作或是清掃院子或是修剪花枝,總之尋些像樣的活計做著,讓人瞧不出來她原本的目的。
連著被關在房中幾日,趙筠元也瞧出來了,那婢子大約是知道她不會有逃走的心思,表面看著是日日守在門口,但其實大多時候都并未太過上心,困倦懶怠那是時常有的事。
特別是午后,三月的陽光還不算灼人,樹蔭底下偶爾還有涼風吹著,正是最舒適的時候,趙筠元的房間所在之處本就偏僻,這個時間更是瞧不見人的蹤跡,所以每日這個時辰,那婢子便禁不住困倦,總是要睡上半個時辰才能醒過神來。
這半個時辰便足夠做成許多事了。
第二日,用午膳時趙筠元便分了心思盯著外頭,見那婢子沒過多久果然便倚靠在樹下睡了過去。
確定她已是睡熟了過去,趙筠元這才放輕腳步走出了房門。
這半個時辰之內她要做的事并不少,要將一封書信放在杜氏的房間里,而后另一封書信想法子送到劉景文的手中。
將書信放進杜氏的房間倒并非是難事,杜氏這個時辰應當是在秦氏院子
里,倒也不是秦氏喚她過去,只是她向來上趕著巴結秦氏,知道這會兒秦氏大約正要午睡,便過去或是幫人錘肩,或是幫人捏腳,總之將人家婢子做的活計都搶了過去。
秦氏雖然心底看不起她,可嘴上卻不會說什么,既然她這樣樂意作踐自己,秦氏自然也樂意將她當個婢子使。
這些事都是趙筠元從祝小滿的過往記憶中得知的,在這個不算太聰明的侄女面前,杜氏從來沒有避諱過這些。
所以這便給了趙筠元機會。
這會兒杜氏的院子里是連個人影也沒有的,趙筠元輕輕松松就從窗戶里翻了進去,將那封信壓在了她枕下。
而這另一封信該如何送到劉景文的手中,趙筠元也已經有了主意。
劉景文同杜氏不同,雖然因著劉廚子的緣故,他時常進出阮府也不曾受到什么限制,但卻是不住在阮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