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茍顏鈺帶著蘇寧瓔來到耄耋山上的破廟里。
這座廟里已經沒有和尚了,因為沒有人氣,所以顯得格外蕭瑟破敗。
茍顏鈺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臉上的面具,他牽著馬站在那里,就跟要跟相親對象見面的毛頭小子一樣緊張。
“我,妖妃,你說我”
誰家好人擱這“妖妃”、“妖妃”的叫啊。
“我等一下看到她,要說些什么話”
你問我
“我的建議是你最好不要看到她。”
蘇寧瓔開始煩躁,她積累了三日的脾氣,在這一刻尤其明顯。
一方面,她不希望魏今朝來,這樣會破壞她阻止金赤華死亡結局的計劃。
另外一方面,她又希望陸琢玉來,雖然說茍顏鈺并沒有苛待她,但從茍顏鈺對待她的態度能看出來,他根本就對她的性命不感興趣。意思也就是說,她生,她死,茍顏鈺都無所謂。
在茍顏鈺眼中,她或許只是話本子里一個小小的插曲。
在這一刻,蘇寧瓔突然意識到了陸琢玉所說的水月鏡內和水月鏡外是什么意思。
原來被人當作另外一個世界的人是這樣的一種感受。
身體接近了,可靈魂卻始終停留在兩個不同的世界。看似熟悉,實則陌生。
蘇寧瓔透過面具看到茍顏鈺的眼睛,那是一種看著死物的眼神。
書中人物,可不就是死物嘛。
一個名字,幾段文字罷了。
可不是,現在的她有血有肉,也會疼,也會害怕。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或許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水月鏡內外之分,人類的情感,是一種能超越空間的存在。它們不是死物,而是一種流動的,能讓人感受到的,區別于動物的高級情緒。
山上的風明顯比山下喧囂多了,連溫度也跟著下降了很多。
蘇寧瓔裹著身上的襖裙,找到一處還算干凈的地方安靜地坐著。
“你放心,只要大金皇帝遵守諾言,我一定會讓你活著出去。”茍顏鈺手持玉扇,站在寺廟中間,朝蘇寧瓔許下承諾。
外面突然打了一個響雷,蘇寧瓔看著面前的茍顏鈺㊣,“你敢不敢發誓。”
茍顏鈺
茍顏鈺沒有發誓,轉過了身。
混蛋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外面由遠及近,傳來略顯沉悶的馬蹄聲。
蘇寧瓔聽到自己加快的心跳聲,那種期待感呼之欲出。
寺廟門口出現一個身影。
騎在最前面的女人一襲輕薄軟甲,她腰間掛著雙刀,目光如炬。
蘇寧瓔站起來,視線落到魏今朝身后。
男人的身型緩慢顯現。他騎在一匹黑色大馬上,身上的黑色衣袍幾乎要跟身下的馬匹融為一體。可他的臉又是極蒼白的,嘴唇也沒有什么血色。
男人雙眸陰沉,泛著血絲,可在看到蘇寧瓔的那一瞬間,又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蘇寧瓔看著看著,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她朝前走過去,茍顏鈺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男人手里的玉骨扇抵住她的脖子,帶著玉骨冰冷的溫度。
陸琢玉的手也很冷,像浸在冰塊里的冷玉一樣,可同樣是玉,同樣的冰冷溫度。茍顏鈺手里的玉骨扇讓她感覺害怕,陸琢玉的手卻不會讓她覺得害怕。
魏今朝和陸琢玉雙雙下馬,兩人跨進破廟,朝茍顏鈺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