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琢玉靠在床頭,單腿曲著,從乾坤袋內取出一本書冊,守在她身邊。
輕微的書頁翻動聲在蘇寧瓔耳邊斷斷續續響起,成為了她的助眠曲。
或許可能真的是因為陸琢玉在身邊,起到了鎮壓邪魔的效果,所以蘇寧瓔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沒一會兒就陷入了深眠。
陸琢玉見蘇寧瓔睡著,便慢條斯理將書收入乾坤袋內,起身。
床帳被放下,徹底擋住少女身型,陸琢玉抽出薄月長劍,出了門。
天色昏暗,正是一夜之中最黑暗的時候。
四周悄靜無聲,家家戶戶關門閉窗,路上不見一個人類。
陸琢玉手持長劍立于客棧上方。
他單手祭出十幾張白色小紙人,往四面八方而去。
片刻之后,第一只小紙人回來稟告,“前方百米處有一只鼠妖”
陸琢玉的身型迎風而起,烏發如霧,只眨眼之間,他便去到百米外處。
鼠妖手中抓著一個三歲孩童,正欲擰斷她的脖子,一柄長劍突然刺穿鼠妖脖頸。
鼠妖被牢牢釘死在墻壁上,嘴里不住冒著血,手里抓著的那個孩子摔在地上。
小孩睜著一雙眼,被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陸琢玉垂眸看她,小孩雙眸烏黑,透著股純澈的黑白,與某人有些相似。
原本不欲管這閑事的陸琢玉指尖輕點,漂亮的白色小人從地上直立起來,牽住小孩的手,帶她回家。
此小鎮位于去蓬萊的必經之路上,來的修士越來越多,殺戮更多,怨氣濃郁,陰邪妖物最喜。
這些修士們只想著別人的內丹,根本就不會管這些吃人殺人的妖物。
若這些妖物有內丹在,他們或許還會殺一殺,沒有的,他們連看一眼都懶得看,只會浪費自己的靈石罷了。
因此,從前與修
士們勢不兩立的妖物們突然發現就算自己從這些修士們面前走過去,都沒事了。
面對這種情況,妖物們更加囂張。
妖喜食人,像白月那般兢兢業業修煉的狐妖還是少的,不然為何如金赤華般的除妖師生意能那么紅火,連帶著整個金陵城都以她家馬首是瞻。
“給,給你”那鼠妖為了讓陸琢玉放他一條生路,顫顫巍巍掏出一顆內丹。
看模樣,當是人的。
陸琢玉唇角下壓,直接抽出君子劍,利落的又給這鼠妖補了一劍。
那顆內丹掉到地上,滾了塵埃。
一側突然沖出來一個修士,手中流星錘揮舞,企圖搶奪那顆內丹。
可笑。
陸琢玉本就不稀罕這臟東西。
他今日出來,也不是為了什么救世,這世間之人,與他何干。
只是那不知名的妖物,擾人清幽,鬧得她不得安生,連帶著他也覺得惱怒,與其花費時間尋找,不如直接殺個干凈。
修士手里的流星錘帶著橫掃千軍的氣勢,在墻壁上打出一個巨大的洞。瓦礫飛濺之間,陸琢玉起身后撤。那錘追蹤過來,勢要將他拿下。
內丹,你的內丹是我的aheiahei”那修士已然入魔,癲狂至極,一心只想要內丹。
窄小的巷子里,還未化形卻有些神智的老鼠們四下逃命。
陸琢玉沒有時間跟這修士糾纏,身型輕飄飄地躲過他的流星錘,然后突兀出現在他身后。
一臂寬的巷子,轉身都困難。
等那修士能轉頭的時候,才發現是自己的頭掉了。
巷內常年積水,青石板磚上凹陷著的臟污水漬與血色混在一處。陸琢玉踩著血色,接到第二張紙片人。
“千米外有一長舌女鬼,喜歡貼人耳語”
因為前幾日沒有睡好,所以今日難得睡得這般舒服,蘇寧瓔一點都不想起床。
時間還早,清晨的光色從外面照進來,床帳四方,籠出一面小天地,讓人十分的有安全感。
凌晨的溫度總歸是有些低的,蘇寧瓔如同貓兒一般蜷縮在被子里,鼻息間那股屬于陸琢玉的味道還未完全散去。
下一刻,屋門被人打開,熟悉的腳步聲走進來,蘇寧瓔努力睜開一只眼,床帳被人撩開,露出陸琢玉那張沾著晨露的臉。
下面似乎是下了一場小雨,男人的頭發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很細很細的水珠子,像毛刺一般密。
“睡吧。”陸琢玉的手溫度微涼,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蘇寧瓔再次閉上眼。
推開的門外有風吹入,小鎮居民晨起之時,看到滿鎮子的尸體,嚇得面無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