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鸞則在一旁拱火,“阿姊,這種事,你真是心領神會啊。”又換來李懸子的白眼。
相王妃當然要替女兒找補,“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一個人雖然無牽無掛,到了年老時候,終究還是要兒女承歡膝下的。何不趁著年輕,找一個合適的,有人心疼,總比回去清鍋冷灶強。”
他們旁敲側擊,連宜鸞都聽得不耐煩了,索性道“王嬸,你們是想替老師保媒拉線嗎說合的是哪家女郎呀,我認不認得”
相王妃被她這么一打岔,屬實有點不上不下。轉念一想,既然話趕話說到這里了,干脆對太傅道“我家雖寒微,但門風尚好,太傅與我們王爺同朝多年,彼此也算知根知底。太傅,您看我家小女如何”見太傅不像立刻要拒絕的樣子,相王妃又增加了幾分信心,“我家懸子,對太傅敬仰已久,她的心思,料太傅是知道的。若是有幸,咱們締結了姻親,小女得償所愿,太傅也有了知心的人,這樣不是兩全其美嗎。”
三雙眼睛齊刷刷盯住太傅,簡直要把他生吞活剝。宜鸞在邊上看著,知道又到了她擋駕的時候,突兀地“哦”了聲,“王嬸說了半天,原來是要給堂姐做媒。我看這門親事不相配,堂姐已經拜在老師門下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怎么能生出這種背德的念頭來。要不然王嬸再想想別人吧,不管是誰,都比堂姐強”轉頭看看太傅,“是吧,老師”
太傅這回沒有沉默,“臣發過愿,立過誓,絕不反悔。”
宜鸞攤手,“看吧,老師說了,不會娶親。”
相王妃還在試圖游說,“此一時彼一時,人要應時而變,這不是太傅的原話嗎。”
宜鸞接口道“只有小人才出爾反爾,老師是君子,王嬸就不要為難老師了。”
這回相王妃也忍不住要瞪眼了,李懸子隔著太傅朝她呵斥“長輩說話,你做什么要插嘴”
本以為她會反唇相譏,誰知并沒有。她委屈巴巴地仰頭看太傅,“老師,堂姐她又罵我。今日我們是來向她致歉的,你看她咄咄逼人,一點也不給老師面子。”
清河郡主張口結舌,真沒想到她居然還會用這招。
太傅則是配合的,略顯悵惘之色,“看來羅某今日是白跑一趟了,也罷,那就不叨擾相王了。”說著便站起了身。
雞飛蛋打不過如此。相王一家慌忙安撫,“小孩子之間拌嘴,今日吵明日好,不要當真。太傅也別聽了三公主的話,鬧出什么誤會來。”
宜鸞跟在太傅身邊,不時上眼藥,“這頓飯吃的一點也不舒心。哎喲,我的胃都疼了,回去還得招太醫。”
太傅袍袖翩翩向相王拱手,“多謝款待,改日得閑,再請相王飲茶。”
他們說走就要走,再強行挽留就失了分寸了。相王見狀,只好把人送到府門上,再三致歉“今日怠慢了,請太傅見諒。”
宜鸞懶得聽他們虛與委蛇,自己就著燈光登上了車輦。偏頭朝外看,星河璀璨,月亮從東邊升起,掛在了柳梢上。原來在宮外賞星賞月,別有一番悠閑滋味,以前怎么不知道。
太傅與相王又寒暄了兩句,方轉身坐進車輿內。駕車的童子回身掩上門,甩了甩馬鞭,驅策著馬車朝巷口緩緩去了。
清河郡主不屈地死盯著車輦走遠,滿心的憤怒壓抑不住了,哭鬧起來,“這個李宜鸞,竟和太傅同乘她每天都在華光殿顯擺,說太傅與她多親近,難道太傅當真和她有染嗎”
相王妃是入了骨地疼女兒,見她一鬧,趕忙安撫“太傅不是說了嗎,發愿今生不娶,又怎么會和三公主廝混在一起。三公主在他眼里就是個孩子,與孩子同乘有什么奇怪的哎呀,好了好了,別哭了,哭壞了眼睛可怎么辦。”
相王徒勞無功,早就不高興了,見了眼淚更不耐煩,怒聲道“人家既然終身不娶,就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了。礱城的男子千千萬,為何偏偏看上他”說著用力拂袖,“哭哭哭,哭個冬菜,好沒出息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