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情真意切胡說八道,聽得太傅一頭霧水。
什么流言蜚語,什么打掩護居然還敢讓他娶她現在的學生目無尊長起來,真是無法無天。
當然了,太傅一向知道三公主這人不成體統,所以她的話大可不必當真。只是好奇她到底在琢磨什么,忍不住問她“殿下要為臣和誰鋪好鴛鴦被”
這種問題多隱晦啊,宜鸞本以為他會含糊應對,沒想到竟直達痛處,大有一探究竟的意味。
所以帝師就是帝師,這種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值得她好好揣摩學習。但目下正在談判,她深知道此刻誰的氣勢占上風,誰就獲勝了,因此不能膽怯,一定要理直氣壯,讓他明白她的用意,感受到她實實在在的威脅。
整頓好情緒,宜鸞道“那日我去官署找老師,大致都看見了,老師不必隱瞞,和我實話實說就好。學生以為,這件事還需仔細周全,畢竟老師門生遍布朝野,名聲比什么都重要。”說罷忙又擺了擺手,“老師別誤會,學生沒有歧視的意思,這世上什么最重要自然是真情最重要學生雖然沒有對誰動過情,但閑書看得不少,十分善于感同身受。老師的難處我知道,我也愿意救老師這個急,也請老師給學生一個機會,讓我報效老師吧。”
太傅聽了半天,算是聽懂她的意思了,她認為他對外宣稱終身不娶,是用以掩蓋斷袖之癖,然后嘴上說著為老師分憂,打著嫁他的小算盤。太傅教了這么多學生,頭一次遇見這樣大逆不道的人,無論如何該大發雷霆才對。然而看見三公主這張臉,一團怒火像水潑進了沙子里,一個讀不好書,整日滿肚子彎彎繞的孩子,你能同她講什么道理
白石峰上繚繞的霧氣,可以撫平他心頭的迷茫和無力,他平了平心緒告訴她“臣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也從來不曾違背過誓言。殿下的揣測,是對臣的侮辱,若是殿下還想當臣的學生,今后就請謹言慎行,臣可以對今日一事既往不咎。”
宜鸞愣住了,沒想到太傅如此老辣,自己反被他制住了。現在事情搞砸了,太傅壓根就不承認,她手上又沒有證據,看來只能再想辦法協商了。
覷覷太傅,他神色安和,對于她的冒犯,似乎沒往心里去。她也懂得審時度勢,囂張的氣焰頓時收斂了,挪了挪身子,又賠了個笑臉,“那可能是我誤會了,但老師,學生是一片赤誠,想為老師略盡綿力。”
太傅抬了抬眉,“你說的那個人,是午真”
宜鸞心頭蹦跶一下,“老師真是料事如神。”
太傅淡淡一哂,“午真近來身子不好,他既然拜在我門下,我就得處處關照他。”
“是是是,”宜鸞忙奉承,“學生早就說了,老師心善,對待身邊的人無不體諒。學生這回莽撞了,也請老師念在學生一片孝心,千萬不要記恨學生。”
說起記恨,簡直舌根都泛出苦澀來。偷雞不成蝕把米,太傅往后不會當真不管她死活吧
她那點奇怪的心思,太傅
都看在眼里,頓了頓道“婚姻大事關乎一生,臣以為殿下會找個情投意合的人安穩度日,究竟何故,你愿意與臣做表面夫妻絕不是當真一心想嫁給臣吧”
一心想嫁,那是萬萬沒有的,她又不是李懸子,看見好看的男人就失了魂,不管人家什么身份都想扒拉進碗里。她的初心沒有變,就是不想再去渤海國,不想客死異鄉了。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原諒她沒出息,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來,只能逮住眼前的太傅使勁薅。
然而失敗的嘗試有過一次就夠了,大柳樹下傷心透頂,就算把實情告訴他,他也一定以為她在發癲。
還是找個更穩妥的解釋吧,要有根有據,順便爭取一點利益,便道“實不相瞞,我想拉攏老師,不讓老師落入他人之手。”
太傅沉默,嘴唇抿得更緊了。
宜鸞吸了口氣,“陛下年少,現在還需仰仗太傅和相王。我與陛下又不是太后親生的,我日夜為陛下擔憂,唯恐人心生變,對陛下不利。相王是王叔,我不能對他怎么樣,但老師就不同了,我可以試試美人計。雖然不一定成功,但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然后換來太傅的凝視,那眼神帶著一點挑剔,從上到下掃視了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