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鸞大喜,糾纏了那么久,太傅終于答應了。她蹦起來,急切地抱了他一下,“多謝老師。”
近來這樣的擁抱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她歡喜了來抱一下,傷心了也來抱一下,不會停留太久,也不需要他的任何回應。
這次又是這樣,她急于去宣布好消息,甚至來不及和他多說一句話,轉身快步走開了。
太傅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充斥著擔憂,還有無奈。
回去與少帝說起,少帝倒是很理解這位胞姐,反過來寬慰太傅“老師不必擔憂,我阿姊生來有大志,小時候就說過,要領兵保家衛國,將那些賊寇都驅逐出西陵。后來長大些,為了保護我,打遍華光殿無敵手。那些宗室子弟老師也知道,個個心高氣傲不懂謙讓,打起來是真打。但我阿姊就是有本事拳拳到肉,打得他們賓服了,就沒人再敢欺負我了。”
太傅聽少帝繪聲繪色,唯有苦笑。他想的遠比他們姐弟多,他擔心她在前線不便,擔心上陣之后九死一生,她不能活著回來。可他的擔憂,在他們看來很多余。
算了,聽天由命吧,管不了那許多。然而她遠赴邊陲的那日,他憂心忡忡,甚至不敢露面。
西陵終于與后應交戰了,后應的兵力本就薄弱,攻打起來并不太難,照左衛將軍信上說的,正可以用來給娘子軍歷練。但戰場上刀劍無眼,能保證沒有傷亡嗎那晚夜襲,太傅遠在中都卻一夜未睡,等到七日之后傳來捷報,才敢松一口氣。
果然人是需要歷練的,誰能想到那個讀書一團糟的孩子,經歷過大大小小十幾次戰役,已經變得無堅不摧。
只是人一直在邊
關,連續一年多沒有回中都,也不知現在怎么樣了。西陵吞并了大朔和后應,下一個就是上吳,渤海終于發現不妙,派兵增援上吳,被宜鸞率領的大軍阻截在湟水。那條連通兩國的大橋也被斬斷了,反正短期之內,上吳是不會有援兵了。
那日班師回朝,太傅在萬人中央看見了宜鸞,一年多的征戰,把狡黠的貓兒錘煉成了迅捷的豹子。她望向他的時候,一雙靈巧會說話的眼睛,攪得死水微瀾。如今的她皮膚黝黑,但堅定更勝從前,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煥發出烈火一般熾熱的氣息。
城中百姓都圍著她,一聲聲“戰公主”,猶如眾星拱月。
太傅欣喜于她的成長,卻也忍不住落寞,像養大的雛鳥出了窩,再也不需要依靠誰了。
朝中大辦盛宴,為凱旋的將領接風洗塵。太傅與少帝商議,須得和渤海國好好交涉了,督促對方不要破壞兩國的關系。
宜鸞帶回了新消息,“我活捉了渤海的一名郎將,拷問后得知呼延淙聿這兩年身體很不好,國家大事都由魯太后做主。”
少帝問“可探得母后的消息”
宜鸞說“呼延淙聿病著,一直是母后在照顧。呼延淙聿獨寵母后,為了母后,把后宮都遣散了。”
所以鄢太后真是個奇才,在西陵時能讓先帝唯命是從,去了渤海,居然也能籠絡住君心,弄得龍泉府只剩她一位皇后。
他們談論戰事,談論接下來的用兵策略,太傅只是靜靜聽著,沒有過多參與。后來借故辭出來,一個人先回了官署,提著一壺酒坐在廊下獨飲,看今晚的月色凄迷,心情也無端低落。
正在百無聊賴的時候,聽見輕輕一聲喚“老師。”
回頭看,見宜鸞朝他走來。征戰沙場的女將,不需要胭脂和留仙裙點綴了,她穿著一件鴉青色的圓領袍,束著發髻,素面朝天。
漸漸走近了,臉上也沒有笑容,皺著眉道“老師,我舊傷發作了,背后疼得厲害,你替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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