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她說不,“我現在不會唯命是從了,我有我的主張。”
她的主張就是趴在他身上,泰山壓頂一般
太傅簡直無話可說,只希望她能自慚形穢,能無地自容,可惜努力了半天,她根本不為所動。
“別皺眉頭了,皺眉也沒用,反正我不會起來的。”宜鸞自顧自道,把臉偎在他脖頸上,感受到血脈跳動的韻律,喃喃說,“老師終身不娶倒也好。這樣我在外面征戰,就不用擔心回來的時候,憑空多出一位師娘來。”
太傅先前怨怪她舉止出格,但談及這種話題,心就蒙上了一層灰。
仿佛鏖戰后的頹敗,彼此都沒了較勁的力氣,太傅仰天躺著,宜鸞則安靜地伏在他身上,自言自語道“邊關真的很冷呢,早上起來,渾身的肉都在打顫。那時我就想,要是老師在我身邊多好,雖然每天見到很多人,但晚上寂寞得厲害,想找人說說話。”
太傅抬起手,猶豫良久才落下來,在她背上輕拍了兩下。語調里也帶上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哀求,“這次回來,可以不走了嗎”
宜鸞搖了搖頭,“仗只打了一半,若是能吞并上吳,我們西陵便能控制中原,不用再受渤海國牽制了。老師,我想接回太后,讓她不用再在渤海憋屈度日。”
太傅道“若是她與渤海國君有了感情呢你打算如何處置”
可宜鸞覺得不會,“她去渤海四年了,沒有為呼延淙聿生孩子,她一定還心系著西陵。我與聞譽商量過,如果能接回她,仍舊奉她為太后,絕不讓她受委屈。但若是她愿意與呼延淙聿在一起,那就劃個城池,讓他們平安度日,只要太后高興就好。”
太傅臉上浮起了一絲笑意,這姐弟倆,終究是有人情味的,說明他教得還不錯。人間的帝王心術,他見過不少,換個人處在少帝的位置,有朝一日滅了渤海,鄢太后也就隨之消失了。他們姐弟不一樣,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也并不將和親的太后視作恥辱。
有時候人啊,想法隨心境轉移,早前的他殺伐決斷,不講人情,現在竟欣慰于學生的仁慈。這樣的改變,對他自己來說,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宜鸞聽他沉穩的心跳,咚咚地,一聲聲震耳欲聾。抬起臉看他,一本正經地問“老師,你我既然擺出了這
樣的姿勢,可想過再做些別的什么事”
這兵痞太傅眼神責難,但臉卻紅了起來。
宜鸞覺得很新奇,她鮮少看見太傅有情緒波動的時候,大約因為年紀又大了,心腸也變軟了。
此時若是親他一下,他會怎么樣會生氣嗎
宜鸞覬覦他已久,以前是有賊心沒賊膽,如今生死大事都經歷過了,還有什么可怕的呢。說干就干。
于是在他還未有防備的時候,狠狠在他嘴上親了一下,“挨了我的親,就是我的人了。”
太傅大驚,這回終于找回了神志,奮力將她推開了。撐著身,急急往后退縮,“你你究竟在干什么”
反應很真實,宜鸞也料到了,但就是忍不住有些傷心,他為什么還是對她避如蛇蝎
也許是自己太過一廂情愿了,來來往往拉鋸了好幾年,到底還是不能成事。她終于灰了心,算了,或許他真的對她沒有感覺,自己再糾纏,會讓他有苦說不出的。
宜鸞的笑容僵在臉上,訕訕道“學生僭越了,請老師恕罪今日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說完,狼狽地退出了禪房,上頭的酒氣遇見清冽的空氣,忽然清醒了幾分。再也沒敢逗留,快步跑出了太傅官署,回到金馬殿時看見危藍,嘆息著說“姑姑,我想搬回云臺殿了。”
危藍是懂她的,沒有追問為什么,只道“殿下打算何時搬”
宜鸞說盡快,“我住在這里,本來就不合儀制。”
危藍道好,“那明日就搬。”
晚間和排云一頭睡著,宜鸞偏頭問她“你想嫁人嗎”
排云躊躇了下,“殿下不要臣照顧了”
宜鸞說不是,“我這些年總在外頭,顧不上你,擔心時間拖延得長了,耽誤了你。你可有喜歡的男子要是看上誰同我說,趁著我在中都,給你指了婚,你就過自己的好日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