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他時而操作一下,一有卡頓,或者感覺不妙,他就假裝考問兒子。
學的就是狄松實每次考校他時的模樣
“昭哥兒你說說不同顏色的光有什么區別,分別適應在什么材質上用”
“昭哥兒你說,這種室內沒陽光的情況怎么辦”
小孩也感覺爹爹怪怪的,但是沒覺得爹爹是心虛,反而覺得爹爹是還在生氣,愈發可愛乖巧,沖爹爹露出討好的笑容。
狄先裕問什么,他就答什么,時而還特別貼心地主動幫忙。
比如噠噠噠地跑到旁邊,借了某間衙署公房旁邊掛的辟邪、照妖、迷信、安心等功能為一體的大銅鏡。
“如果房間里沒有光,這種鏡子就很好用的。”小孩賣力地舉著大銅鏡,哼哧哼哧地各個角度跑,邊跑邊解釋“你們看,這個角度特別方便,可以從低處直接反射到”
狄昭昭越賣力。
狄先裕越輕松。
他甚至看著一群聽得一愣一愣的差役,有點樂呵呵地想,看吧,這么多東西都是狄昭昭自己叭叭叭講出來的,這樣能說明狄昭昭的厲害了吧
他可就講了點傻瓜式操作,精髓全都是昭哥兒講的
總不能還把事情都往他身上推吧
不過事情還真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大伙確實都聽得一愣一愣,聽得肅然起敬
甚至在這種不斷提問的環境中,有點緊張。
不僅完全不敢講小話,還整個人繃起來,注意力高度集中,一臉嚴肅地學著,生怕狄先裕覺得他們學會了,然后開始朝他們提問
雖然狄先裕全程什么干貨都沒有講,只有傻瓜式操作。
但是吧,這一點也沒影響狄先裕在大伙眼中的形象和地位。
在旁人看來,這樣使喚小昭昭,這樣不斷嚴肅地考問,完全是“弟子服其勞”,更是“嚴師出高徒”
這恰恰說明,小昭昭是狄先裕教出來的
如果沒點硬功夫、真本事,他們已經覺得厲害得不行的小郎君,能這么聽話又服氣
大理寺本就有狄先裕的傳說。
經過這場狄先裕十分滿意的摸魚式培訓后,傳說又升級了
口口相傳中,細節逐漸模糊變形,大家代入的主觀感受越來越重,傳言愈發夸張。
到后來。
甚至連狄先裕搶小孩糖葫蘆,這種一開始令所有人唾棄的行為,都在不斷變化的傳言中,變成了
狄先裕不滿意小昭昭只破了三樁案子,覺得沒學好,沒認真學,沒學到他的真本事,故而生氣,罰沒了小孩的零嘴。
有那時在場的差役,頗為猶豫地說“小郎君當時看起來可饞了。”他看著都不忍心。
“那不正好說明他嚴厲嗎”
“這也太嚴厲了,這可是三樁舊案,竟然還不滿意。”
“要不怎么能教出狄昭昭這般厲害的小孩嚴師出高徒,要求高才是正常的。”
“這么說好像也是”連當時在場親眼看到當爹搶孩子糖葫蘆的差役,都被帶跑偏了。
即使是早已探過狄先裕底的陶老,手里拿著狄寺丞給他送來的文章,看到里面關于磁石如何應用的想法,再聽到滿大理寺的傳言,都開始忍不住懷疑起來。
當初狄先裕在他面前,裝出的那副緊張、不斷往吃和玩上引導的面孔,多半也是在藏拙吧
他竟然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