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撐著油紙傘緩緩走在宮道上,回靈犀宮的路上經過御花園的宮門,正巧遠遠看見陶貴人和刁才人在說什么。
雨絲纏綿,淅淅瀝瀝,濺起一個又一個小水洼。
宮道上雖安靜,卻有雨聲,她們遠遠看著,聽不見二人在說什么。只隱約見刁才人低著頭,陶貴人面色并不好,像是發生了爭執。
楊貴儀打量了一眼姜雪漪的臉色,輕笑著說“刁才人倒是命好,要去行宮前叫陛下記住,這下可不用在宮里枯等兩個月了。新人嘛,花一樣的年紀,誰甘心在宮中枯耗年華呢。”
姜雪漪收回視線,柔聲道“是啊,人各為己,刁才人想得寵也沒做錯什么。陶貴人何須這樣疾言厲色,我瞧了都害怕。”
“還有幾日就要去行宮了,陶貴人和刁才人也不知能不能和好如初。”
她緩緩說著,語氣有些可惜“我記得和她們交好的還有一位錢常在,這錢常在自己被留在宮里也是孤單,不知道九月圣駕回鑾的時候,錢常在還能不能融入進陶貴人和刁才人里頭,宮里的好姐妹可是難得的。”
楊貴儀笑笑“妹妹最是心底純善,總為旁人想著。不過宮里的姐妹情誼一向寡淡,若不能彼此信任,事關榮寵,反目成仇的也不少見。”
“好在咱們不會如此,往后也是要互相幫扶著過的。”
姜雪漪柔柔頷首,撐著傘同楊貴儀一道回了靈犀宮。
雨絲不停,越發讓人覺得悶燥。剛走到絳雪閣的院內,天際突然響起一道驚雷,轟隆隆的,讓人心驚。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天際,招手讓旎春過來,略略耳語了幾句。
小雨在午膳后漸漸歇止,天邊的悶雷卻一聲接著一聲,烏云滾滾,震耳欲聾。
因著快要出發前
去行宮避暑,內侍省那頭備了不少要用的物件,皇后娘娘還讓太醫署備了可以清心止暈的香囊,防止嬪妃們路上不適。
近些天連日的下雨,走在宮道上裙擺都要濕透,臟得很,宮人們都是趁這會兒雨停了趕緊帶著人去取,免得再下起來弄臟了衣裳,怕是連換洗的都要沒了。
旎春帶著兩個小宮女先是去了太醫署,一路上遇見了不少眼熟的宮女,都是替自家主子取東西的。
她性子伶俐,嘴也討巧,和宮里不少相熟的都能說上幾句話。且因著姜雪漪得寵,性子又好,愿意和旎春搭話的便更多了。
等著太醫署小太監一個個分發東西的空隙,旎春正站在太醫署門里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和柳才人的宮女閑聊,說說笑笑好不親熱。
正說得歡喜,余光瞥見陶貴人身邊的靜書領著人進來,旎春勾起唇角,旁若無人地繼續說道“我家小主和你家小主也算是交情好了,等到時候去了行宮咱們也能多見面,聽說行宮處處秀美,十分清涼,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模樣。”
“是啊,不過行宮雖不比宮里,定是也不小的,你家小主得寵,想是住得離陛下也近,我家小主這段日子都沒怎么見陛下,恐怕咱們想多說說話也難了。”
旎春哎呀了一聲,笑著說“我家小主性子溫柔,人又貌美,陛下確實多疼著。方才還派人傳消息來,說傍晚要小主隨著去紫竹林那邊賞雨景呢。紫竹林可是個好地方,我家小主也說了,夜色漸濃,微雨翠竹,可是一絕。”
“紫竹林那邊景色是好,可躲雨的地方倒少,離宮道也遠。不過這也不怕,跟陛下一塊賞景豈會淋著,定是在亭子里的。”
旎春彎眸笑,同她又閑說了幾句,前頭分派香囊和藥丸的小太監揚聲喚棠貴人的來取,旎春這才同人告別,往前頭去了。
在經過靜書的時候,她特意留心瞥了一眼,果然見靜書藏在柱子后面偷聽。
旎春不悅地瞪了她一眼,低聲嘀咕著“晦氣晦氣,這都被聽去了”一邊疾步上前取了東西,頭也不回的帶著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