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么形容現在的丹昭容呢。
她一點都不像陛下的寵妃,也不像那個人人嘴里寵冠六宮的得意人,更看不到陛下看著她的時候,眼里有一絲一毫的情誼和憐憫。
反而更像是一只看家護院的小狗,被繩子拴在光鮮的大宅院門口,表面神氣,可實際只能搖尾乞憐,從主人的指頭縫里尋得一些關愛和吃食。
為什么是這樣呢
楊貴儀不是說,丹昭容是和陛下從最黑暗的微末時期走過來的,情分不同以往嗎
丹昭容近期頻頻惹事是不假,可卻沒有一件是害人性命的大事,往小了說,都是后宮女人之間爭吵的小事而已。
若真的如此得寵,口頭訓斥,意思意思以平眾怒也不是不可,可見陛下的涼薄遠比她想象中更甚,所謂寵愛,不過爾爾。
姜雪漪是以一個旁觀人的姿態看著這些事的,因此看著丹昭容這般模樣,她并不覺得痛快,只覺得她很可憐,說不出的令人悲哀。
宮里的女人,尊貴如皇后,得寵如丹昭容,哪個不是有自己的無奈,誰知道她以后會不會也是這般。
主座之上的沈璋寒看著丹昭容的模樣,眉頭不易察覺的輕蹙,語氣淡淡“行了,你既知道錯處,日后便要牢記本分,好好養胎。若你再不曉得恪守妃子本分,一味惹事,朕也不會輕縱了你去。”
丹昭容凄婉地哭泣道“是臣妾多謝陛下寬宥,一定好好反思自己的過錯,安生養胎,再不會整出這許多錯事來。”
事已至此,陛下已經做出懲罰,皇后也就不必為了如何處置丹昭容心煩了,她看向陛下,起身屈膝道“既然陛下已經處置了丹昭容,那臣妾便先回去了,靈安還等著臣妾哄睡覺呢。”
靈安是二公主的名字,提起女兒,沈璋寒的神色溫和了許多,點頭道“靈安最不喜歡坐馬車,這幾日想必是都睡不好,你回吧,朕改日去看你和靈安。”
皇后欠身說“是,陛下也要仔細身子,莫要過分操勞。”
待皇后走后,賢妃也柔聲輕笑“方才聽得此處吵鬧才跟著皇后娘娘一道來瞧瞧,事情已經平息,臣妾就也回去了。只是陛下方才說去瞧靈安公主,可別忘了咱們的靈寧,不要厚此薄彼才好。”
沈璋寒淡笑著點點頭“都是朕的女兒
,自然是一起寵著的。”
說罷,賢妃面上的笑意更溫和了些許,稍稍偏頭瞧了眼刁才人,方又道“陛下,臣妾瞧著刁才人實在無辜可憐,心知陛下英明,有賞有罰,也想為刁才人求一點補償。”
“好好的姑娘家平白受此屈辱,又傷了膝蓋,陛下可要好好撫恤一番才是。”
沈璋寒敲敲扶手,溫聲“賢妃說的有理。”
“依你看,朕該怎么撫恤刁才人為好”
賢妃福身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陛下如何撫恤都是刁才人的福氣,臣妾不敢多話。”
此時,刁才人凄凄艾艾地扶著宮女的胳膊起身,嗓音仍是顫悠悠的“妾身自知人微言輕,不敢向陛下討賞,只求陛下能為妾身尋一位好太醫為妾身消腫祛淤,不要在身上留下痕跡就好。”
沈璋寒覷她一眼,聲音仍然溫和“你是懂事的,平白遭此劫難的確是委屈你了。朕會命太醫好好調理你的身子,至于賞賜便將朕庫房里的紫檀木象牙鳳頸琵琶賞了你,如何待回宮后便是九九重陽大宴,正好合用。”
刁才人喜不自勝,忙柔弱歪倒,謝恩道“妾身多謝陛下賞賜。”
賢妃面上亦帶起笑容“陛下賞賜,實在是刁才人的福氣,那臣妾便也退下了。”
片刻后,刁才人跟在賢妃身后一道消失在一枝春的院門口,姜雪漪平靜的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