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聽師父的話的。”陌奚彎眸笑道。
浮清說得沒錯,她不該去見妖,尤其是他但凡他不是重傷在身,早就擰斷了她的脖頸。
“我知道瞞著師父不好,”茯芍翻下兜帽,沖他羞赧地笑了笑,“可你、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同類,我放不下你。”
“同類。”陌奚輕輕慢慢地咀嚼著這兩個字,像是聽見了什么有趣的話語。
茯芍欺身前來,搭著他的雙肩,鼻尖幾乎相抵,交纏著氣息。
雌蛇啟唇,黃玉般的妖丹從她口中渡出,又一次喂進了陌奚體內,替他療傷、滋潤他的身體。
“師父于我有再生之恩,”她貼著他的唇鼻,呼吸近在咫尺,“我視師父為父,視琮瀧門為家,可有時候”
雌蛇眉間微蹙,似是不知如何形容。
她的呵氣落在陌奚臉龐,兩人之間親密如同情人,僅隔一線。
“對了就是這樣,”她抬眸對陌奚羞怯地笑道,“在仙門,人和人之間絕不能靠這么近。我喜歡誰,都不能和他們親近、不能在他們身上打標記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初來乍到,她想給新的領地、給喜愛的東西打上氣息標記。
這樣的舉動,在仙門里被判為“嬴蕩”,被視作“放浪”。
她喜歡師父,喜歡師兄,除了磨蹭糾纏,茯芍不知道還能如何排解心中膨脹的歡喜。
如此眾多的喜歡沒有發泄的出口,叫她憋悶得不知如何是好。
陌奚吞下了她的妖丹,抬手摟住了雌蛇的腰背。
“你是蛇,”他偏頭,越過了那一線之隔,抵上了她的額,“你不該待在人群里。”
在他貼上來的那一刻,雌蛇潔白禁欲的仙袍之下立刻化出了蛇尾。
幽暗的洞穴里,那條蛇尾上的鱗片瑩玼如黃玉,妖嬈地迤邐了半丈有余,根本不是道袍所能遮蔽。
她露出了半身原型,本能地卷住了陌奚的雙腿。
纏繞、收緊像是終年困在籠中的鳥終于能舒展一次翅膀、像是箱子里的貓終于能伸一次懶腰。茯芍心中飽脹的喜歡涌進蛇尾,一圈又一圈,緊密地纏在陌奚腿上,表達著蛇的喜愛之情。
陌奚眸中劃過笑意。
他抬手撩起雌蛇的發梢,偏頭含進了嘴里。
人皮之下,蛇性銀靡。
他們是同類。
茯芍纏了一會兒陌奚的腿,不敢用力,那里剛取出蝕骨釘,傷口還未愈合。
雖然猶不滿足,但這已是她入仙門一年以來第一次“纏纏”了。
在師門里,就算她憋得發瘋想找棵樹纏纏,都會被嚴厲呵斥。
所有人都說,只有粗鄙的邪妖才會這么做,她入了仙門,就該有仙門弟子的自覺,絕不能再做出如此低俗的舉動,敗壞琮瀧門的名譽。
茯芍張口,那枚妖丹在陌奚體內游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她體內。
她戀戀不舍地收回尾巴,戴上兜帽,對陌奚說“好啦,我要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你的傷也好了很多,再有兩天就能痊愈。”
陌奚口中的發絲隨著她起身而被扯出,有一根脫落,半垂在了他唇邊。
他倚在石壁上,溫柔且疏離地笑著,同她告別,“有勞。”
如果沒有男人唇邊的那根發絲,方才繾綣的一切都仿佛只是錯覺而已。
今晚之后,陌奚對這條雌蛇的殺意便作罷了。
不管怎么說,她的確為他解決了一個大麻煩,讓他擺脫了蝕骨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