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隱約從中品出了一絲高高在上不是傲慢,而是頂級捕食者往下俯瞰的姿態,像鳥看蟲、虎看羊,高位的捕食者再溫柔和善,那份亙古而來的居高臨下依舊無法盡數掩蓋。
他看她的目光,如被虎圈著的羊。
有朝一日,長大的羊羔終于發現,原來老虎不是它的母親,它是它的天敵。
縱然羊覺醒了意志,可虎并不會因此驚慌,它游刃有余地笑著,好心情地夸贊它終于發現了么
像是為了印證茯芍的猜測一樣,陌奚開口,贊賞道,“芍兒,果然冰雪聰明。”
他并不是真的在贊嘆她的智慧超群,而是在期待她接下來的反應。
這一刻的陌奚,又讓茯芍感受到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感。
她定了定神,將這些猜想都壓下去。
再怎么說她和陌奚也是同族,并非虎和羊的關系,何況她并沒有值得陌奚利用的地方。
如果他想吃她,出了韶山的那一刻就可以將她吞噬,但他對她并無殺意。
“我絕對不當貴族。”茯芍喃喃重復,“絕對不當。”
蛇王深不可測,茯芍暫時舍不得離開蛇城,但還能守住自己的蛇丹。
“別怕,”陌奚抬手,撫摸她的后頸,手指在那細膩脆弱的脖頸上來回摩挲著,“芍兒,別怕,我會護著你。”
茯芍有點胸悶,外面的世界也并非她想得完全美好。
她聽陌奚說了人類的可惡,但以為同族之間總還是安全的。
她也終于理解,父親為什么設下如此嚴格的出山條件。
“外面的世界太復雜了。”茯芍蹭了蹭陌奚的下顎,尾巴主動纏住了陌奚的尾,在
緊束感中尋求安慰。
她悶悶道,“我可能當不了蛇王了。”她沒有現任蛇王的心機。
陌奚喉結微滾,壓著蛇姬柔軟纖細的發,將她扣入懷里。
沒有間隙的相貼,令剛剛平靜的欲望又翻滾了上來。
他下巴抵著茯芍的發頂,翠瞳中已是渾濁一片。
陌奚有點享受這樣的拉扯感,他喜歡茯芍的氣味,更喜歡一遍遍克制欲望的成就感。
求而不得的痛苦中,他品味到了一絲征服的快慰征服情欲、征服本能,比起殺死強大的妖獸,這樣的勝利更讓他澎湃。
他幾乎要對這種自虐式的自控上癮,從沒有什么能像茯芍一樣,輕易便能勾出強大的欲望。
享受著泯滅欲望的痛苦,又一次,陌奚惡劣地將已沉溺在溫情擁抱中的身體扯開。
分開的剎那,他的肌肉、血脈發出慘厲的悲鳴,癡怔哀求地想要貼近茯芍的身軀。
陌奚漠視自己的本能,看向茯芍手中的靈玉,問“芍兒打算用這塊靈玉測試玉緣么”
他的聲音有些喑啞,茯芍沒有在意,亦從那虛無的惶恐中抽離出來。
“姐姐等我一會兒。”她起身,撤離了陌奚的懷抱,走去了床上。
在她起來的瞬間,陌奚的手指猛地壓上了她的后頸,在抓握之前又被陌奚自己死死壓制,不甘嫉恨地回到了袖中。
陌奚感到了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棄。
他身上的一切,血液、骨頭、蛇鱗無一不在暴怒地咒罵。
他欣賞這樣的狂怒,像是在欣賞一出絕妙的好戲。
茯芍完全不知道陌奚風輕云淡的笑容下有多扭曲,她按照掌事教的方法,將手覆在了靈玉表面,然后運轉體內妖氣。
大體而言和平常黃昏、黎明時吸收天地靈氣一樣,只不過吸收的對象是玉。
朦朦朧朧之間,那塊玉出現在了她的神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