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的眼神里有關切,可并不是在關心一條雌蛇,而是在疑惑為什么一把好端端的尖刀突然出現了壞損。
用了千余年的刀,多少有些耐心,他愿意聽聽刀是怎么說的。
聽完之后,他輕嘆一聲,捏斷了她七寸的骨頭,又壓爆了一根心脈。
“別再這樣了。”
他松手扔下她,話語間帶著失去一把趁手兵器的遺憾,冰冷的蒼墨鱗尾自她身邊游去,始終沒有觸碰到她半分。
丹櫻該恨他,可她還是無法控制地喜歡他、崇拜他。
這天下再也沒有能和陌奚相提并論的蛇了。
八天的時間,丹櫻接受了陌奚是雌性的事實,也接受了自己喜歡雌蛇的事實。
只有最完美的蛇才配得上她,丹櫻寧愿愛一條天下無雙的雌蛇,也不肯屈身于一條平庸劣等的雄性。
思緒理清了,可還免不了有點郁悶。
好幾天沒有出門,她打算找點樂子,順道把自己之前定的玉取了。
世事就是這么無常,兩條頂級雌蛇相逢在了這一家店鋪前。
“賤民。”甜軟的聲音從折扇后傳來,“你是在挑釁我”
丹櫻的聲線清甜脆嫩,語調卻陰冷狠戾。
自趕出蛇宮之后,她已經很久沒有處理城中的雌蛇了,是心灰意冷,也是因為陌奚并不會和哪條雌蛇走近。
可這條平民蛇這條平民蛇卻能和王一同進餐這是前所未有的破例。
她不去找她便罷了,她竟敢自己出現在她面前,看見她后還擺出了防御的姿態。
丹櫻冷笑,她有多久沒見過這樣放肆的東西了啊,是她出生以來就沒見過呀。
茯芍感受到了殺氣,若丹櫻是個外族,她早已二話不說的出手了,但她到底是同類,又生得如此俏麗,茯芍便多問了一句“我也是蛇,你要殺我么”
那小巧玲瓏的折扇啪的收了,露出后面精致琉璃般的面容。
“多新鮮呢。”伴隨著一聲冷笑,下一刻,四道水箭自丹櫻身后猛地射出。
水色淡粉,伴隨著不正常的桃花香,迅速如閃電般刺向茯芍身體。
嘩黃玉骨傘迎面撐開,傘面擋下了四道水箭。
淡粉色的水液落下,在傘布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劇毒。
畢竟是蛇王身邊的妖,丹櫻膽子再大也不敢真做出什么來。
她只想給茯芍個教訓,爛幾塊她的蛇皮,茯芍卻沒有想那么多。
黃玉骨傘擋下水箭的瞬間,傘面向前破出,尖利的傘尖刺向了丹櫻的面門,帶著更甚于她的殺意。
茯芍不知道丹櫻沒有殺她的打算,韶山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一旦動手,要么吃,要么被吃。
交涉無果,就只有一方能夠活下來。
茯芍要當活下來的那個。
傘尖如槍,攜帶著妖氣刺來,出手便是殺招。
丹櫻一驚,立刻后退避開。
傘面不小,比尋常羅傘大上一圈,丹櫻一路退至店外,傘沿外突出的傘骨擦著她鬢角而過,割斷了她的一縷發梢。
不等丹櫻心生怒意,一條黃玉蛇尾自傘后橫亙抽來。
殘陽之下,蛇尾瑩潤如玉、矯健豐盈,正是丹櫻最討厭的模樣,美得她眼暈。
她徹底被激怒,張口發出恫嚇,喉中就此射出一束本源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