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石榴很大,沉甸甸地壓彎了枝頭,讓農人不得不支撐起竹竿,避免石榴樹枝被壓斷。
現在的會理已經推廣開了果袋技術,用來保護石榴免受蟲子和鳥兒的禍害。因此樹上能夠看到的都是一個個的紙袋子,只有正在采收的幾棵樹,可以看得到石榴的樣子。
“真大啊……”周至撇了一眼路邊小車上堆放著的剛下樹的大石榴:“合著真正的好石榴都給會理人自己給吃了,一點都沒有給外地留啊……”
“有沒有可能是產量不足,自己本地就消費掉了?”李一佳問道。
“這個倒是大有可能。”周至覺得李一佳說道了問題的關鍵:“我老家的荔枝,真龍柚,龍眼,青果,之前你們誰聽說過?吃過的都說是好東西吧?”
“除了青果,別的還真不錯。”李一佳吐了下舌頭:“你休想蒙混過關!”
青果就是橄欖,不過不是油橄欖,而是青橄欖,這種果子果肉味澀,但是久嚼之后又會有微甜的回味,讓口腔氣息十分舒服。同時還能夠清熱利咽,生津解毒,夾川男女老少都喜歡嚼青果。
周至給同學們帶的特產里頭,荔枝,柚子,龍眼都頗受大家歡迎,只有這個青果,李一佳吃了一口就呸呸呸,然后罵周至害人。
從此以后兩人就形成了一種斗嘴上的默契,周至在李一佳在場的時候,聊起家鄉特產的時候就會把青果往里邊塞,而李一佳就會特意將之摘出來,堪稱嚴防死守。
“其實佳佳你是沒有多嚼一會兒,多嚼一會兒之后,就會出現甘甜的回味,挺舒服的。”
“就是嘛,因為初食味苦,回味之后則甜,如忠言之逆耳,故名‘諫果’。所以宋代趙蕃《倪秀才惠橄欖》詩里有‘直道堪嗟故不容,更持諫果欲誰從’的句子。”
“而宋代周密在他著名的筆記《齊東野語》里記錄道說,黃庭堅在我們蠻州做官的時候有一次途徑蔡次律家,蔡家小軒外種植者一棵青果,蔡次律請黃庭堅給青果定個名字,黃庭堅將之命名為‘味諫軒’。”
“到了清代,史學家王廷釗認為讀史如聽諫,亦可令人回味無窮,故名其居為‘如諫果室’。獨撰了《春秋列女圖考》、《漢元后本紀補》、《晉八王易知錄》,合為《如諫果室叢刻》。”
“所以我們學習文史的人,怎么能不喜歡青果呢?”
“你們那是舊文人的酸腐氣!”李一佳才不會上周至的當:“故意特立獨行顯得自己不同,是矯飾虛偽,沒苦硬吃!”
“而我們新時代的文學青年,當然要跟你們劃清界限,批判你們!從文字到思想,從軀殼到內在,狠狠批判!”
“佳佳,黃庭堅謚號是什么?”
“呃……”李一佳被周至突如其來的一問給搞蒙了:“文……文忠?”轉眼看到黃瑞山在輕輕搖頭,做著口型:“節?啊文節!黃文節公!”
“那這個謚號是誰給他的?”
“當然是宋徽宗給他的啊,啊不對,黃庭堅是元祐黨人,徽宗和蔡京是一路的,元祐黨人恢復名譽實在南渡以后,宋高宗,趙構給他的!”
“好家伙,你這回答個文史常識搞得跟解數學題一樣,還要從條件和邏輯推理入手,就在還打算狠狠批判我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