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不找安南國的麻煩,是因為當初莫登庸率領安南投降,安南名義上屬于大明的屬地。
但現在,安南對老撾進攻,這就是造反了。
如果站在公正的立場上,大明的商船,在峴港如同吸水泵一樣抽著安南的糧食,讓本就內部矛盾重重的安南,各種無法調和的矛盾徹底激化。
安南這次兵發老撾,是無奈之舉,再不對外紓解矛盾,安南的內部矛盾,就會釀出巨大的民亂,最終摧毀統治階級的統治。
當然,大明也可以說,這是自由貿易,舶來糧又不是大明跑到安南搶的,是安南的勢要豪右、田主們自己送到大明船上的,怪不到大明的頭上。
自萬歷六年王家屏履任兩廣后,舶來糧就開始免稅,有的時候,讀書人使壞,是不顯山不露水的。
“刀攬勝還有兒子嗎?”朱翊鈞看向了張居正問道。
張居正無奈的號索道:“刀攬勝一共有三個兒子,只有刀示恭還算成器,長子嗜殺人,國人厭惡,幼子怯懦,不能持干戈。”
刀攬勝這個南掌,三個兒子,第一個兒子過于暴戾,勐主們反對這個長子繼位,還有個小兒子,膽小如鼠,跟著刀攬勝來到了大明,入了國子監就學。
“刀示恭一死,老撾這碗飯也會變成夾生飯了。”朱翊鈞搖了搖頭,老撾地理位置極為重要,精絕鹽大明也絕對不會放棄,有刀示恭這個土司居中調節矛盾,大明可以慢慢來,刀示恭一死,大明只能硬吃了。
“報!”一名緹騎急匆匆的沖到了御書房西花廳內,俯首說道:“陛下,東吁、安南先鋒折戟萬象,已然退兵!”
“嗯?”戚繼光猛的抬起頭來,戰報讓所有人出乎意料之外!
“誰贏了?刀示恭贏了?”朱翊鈞大感驚奇,他不通軍務,戚繼光可是百勝大將軍,戚繼光都不看好刀示恭能活,更別說贏了。
“刀示恭難不成是雄主不成?”王崇古本來眼觀鼻鼻觀心如同老僧入定,聽到了戰報,猛地睜開了眼,眼中兇光一閃而過!
沒有刀示恭,大明可以硬吃老撾,如果刀示恭是個雄主,大明就吃不下了,那就只能讓刀示恭死了。
刀示恭不能太強,太強不聽話;也不能太弱,太弱就是背靠大明,他也摁不住老撾的土司。
天降猛男,通常用來形容國朝陷入困境時出現的強大領導者,他能夠力挽狂瀾,帶領國朝走出危局,走向興盛。
當然,通常這類的人還有另外一個最大的共同特點,那就是下場極其凄慘,而且不會被感恩戴德。
朱翊鈞檢查了海防巡檢的火漆,戰報從峴港傳來,是九月十七日最新的戰報,由海防巡檢水上飛操水翼帆船日夜不歇,送到了松江府。
皇帝打開了戰報,看了許久,露出了個笑容,將戰報遞給了戚繼光,讓大臣們傳閱。
大體而言,刀示恭就是個躺贏狗!
刀示恭回朝的時候,帶走了兩百軍兵,這兩百軍兵,是大明京營護送刀示恭回老撾的軍兵,到云南后,黔國公府給了一千軍,老撾也不太平,這一千二百軍兵,剛到萬象,就趕上了東吁、安南來犯。
莽應里、安南四家在萬象扔下了三千四百人命,丟盔棄甲的撤兵了。
沒辦法,面對大明全火器作戰,沖鋒的軍兵如同麥茬一樣被收割,士氣完全不可用,緬甸先鋒打了三仗,安南軍先鋒打了四仗,七戰皆負,只能撤退了。
大將軍、元輔、次輔相繼看完了戰報,多少有點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