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心情極好,大明已經形成了火器為核心的戰法,掌握了這種成熟、健全的火器戰法,可以以少勝多,爆發出了驚人的戰斗力,讓大明萬歷維新的步伐,走的更加穩妥。
“老撾報復不了。”戚繼光十分遺憾的說道,按照他寫的《戰爭論》,打仗的本質是打后勤,后勤的根本是經濟。
東吁也好、安南也罷,人口、兵力、經濟都十倍于老撾,老撾被人給打到了萬象城下,打贏了,但自己十幾個勐城被屠掠一空,損失如此慘重,也只能暗自舔一下傷口,這個仇記下。
老撾只能這樣吃這個悶虧。
“刀示恭確實只能吃這個虧,認栽,但朕可不會輕易放過安南。”朱翊鈞笑著說道。
“這個安南,多少有點張狂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朕的人,他也敢動。”
“呂宋、舊港、金山缺少力役,這倭奴不夠用,也可以用夷奴來補充,準呂宋總督府所請,準許安南夷奴入總督府做工。”
缺人是因為大明在海外開拓導致的,總督府缺人,殷正茂三番五次的請求大明朝廷準許,倭奴不夠,安南夷奴來湊。
雖然都是蠻夷,可蠻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毫無疑問,安南人在大明人眼里,也算個人,所以這個請求,朝廷一直沒有準許。
即便是朝廷不準,也有人偷偷做這個生意,到峴港的販奴船只能偷偷摸摸,現在,這個生意合法了。
也不用擔心夷奴供應的問題,舶來糧也是大明商人買來的,不是大明商人搶的,捕奴不用大明人自己去動手,船艙里自然會長出夷奴來。
這年頭,無論在哪里,人命都不值錢。
朱翊鈞一出手,就是安南的命門。
捕奴隊捕奴時會嚴重破壞當地的農業生產,捕奴就是劫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大明這頭兒進口舶來糧,那頭兒允許安南夷奴販賣,這下安南的矛盾,會更加激烈。
直接的武裝沖突,的確是一種十分直接的手段,但不是全部。
“陛下圣明。”張居正欲言又止,他本來打算勸仁恕,可是話到嘴邊了,卻勸不出來。
金華知府張問達雖然死了,他是他臨死前和王崇古說的那番話,倒是揭示了一個道理。
分配無法絕對公平,總供應一定相應相對大于需求,生產必然相對過剩,最終導致商品積壓、生產銳減、工坊倒閉、匠人失業、需求進一步萎靡。
任何的潮汐,無非就是多數人的貧窮和少數人富貴導致。
少數人聚斂了幾乎所有的貨幣,即便是發瘋一樣的消費也無法制造足夠的需求;窮人想要購買商品,但囊中羞澀,只能望眼欲穿;
商品無法流通,生產被破壞,窮人累死累活,都無法獲得足夠的勞動報酬,甚至是找不到活兒干。
要解決潮汐,一共就兩個辦法。
第一個辦法,打擊兼并、分配生產資料、劫富濟貧、搜刮富商巨賈、對窮民苦力補貼;
第二個辦法,擴張軍備,開拓疆域,將內部矛盾禍水東引,轉移到外部,苦一苦夷人。
這兩個辦法,陛下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