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輕度后遺癥,還有辦法緩解,只要長期不接觸戎事,人們就會慢慢遺忘那些痛苦的回憶。
戚繼光的后遺癥非常非常嚴重,作為大將軍他又不可能不接觸戎事。
經過大醫官們長期以來的觀察,發現戚繼光在看到花開的時候,焦躁情緒會大幅度緩解,可能是生命的綻放,讓他感到了心安。
雖然很奇怪,但皇帝陛下在大將軍府種滿了花,一年四季都會盛開,還準備了一個溫室,如果戚繼光感到焦躁,就可以得到情緒上的安撫。
可是因為暖冬寒春,戚繼光在二月三日上奏,要拔掉府上所有的花,因為養這些花,非常的費水。
皇帝自然不肯準許,從玉泉山到西直門,勢豪起了百余座大厝,家家戶戶都帶園林,這幫蟲豸能用水養花,戚繼光不能用?
朱翊鈞寧愿去抄家,都不肯讓戚繼光拔掉那些花。
人的精神不好,身體的機能會快速下滑,這是經過解刳院實踐證明的,解刳院大醫官用了五年才找出的唯一緩解辦法,這次連續三天的雨,讓戚繼光打消了這個念頭。
“廷臣廷推,由山西巡撫周良寅到刑部做左侍郎,和凌次輔一起做刑部堂上官。”馮保拿出了一本奏疏,李世達被罷免,刑部闕員,廷臣廷推周良寅。
“周良寅不是去吏部更合適嗎?他在山西清汰冗員,就做得很好。”朱翊鈞看完了舉薦的奏疏,有些奇怪的問道。
周良寅在山西搞得清汰,可以說是大成功,減少了山西各衙門超過六成的冗員,極大的緩解了山西財政支出壓力,提高了山西的行政效率。
而且這種清汰辦法,從山西向北直隸,快速擴散,十八年前,周良寅還是個賤儒,現在已經成了國之干臣。
朱翊鈞有點懷疑,這是在搞升官勸退的那一套,海瑞就被這么搞過。
“周良寅去刑部最合適,總得讓他緩一緩,過剛易折。”馮保解釋了一番為何大臣們覺得他適合在刑部。
因為他山西搞出來的動靜太大了,殺的殺、流的流,罷免的罷免,抄家的抄家。
這周良寅要回京繼續清汰,就過于剛猛了,很容易折斷,到刑部一段時間,積蓄一些力量,沉淀一下,在京師站穩腳跟后,再做打算,才是為官之道。
“好,宣周良寅回京。”朱翊鈞覺得大臣們的主張不錯,確實不是升官勸退的玩法。
升官勸退是明升暗降,不讓接觸到權力,不讓你滿心抱負得到展布,刑部左侍郎,那可是實權官員,手里的權力很大。
“其實文成公風光大葬,激勵了不少的官吏,求榮得榮,則前赴后繼。”馮保小心提醒了下陛下,維護王崇古的身后名,陛下還有收獲,而且很大。
在王崇古以萬歷維新功臣第三的身份下葬之前,有許多人懷疑,王崇古不得善終,因為王崇古得罪過皇帝,這是眾所周知之事。
但王崇古的風光大葬,代表了皇帝是個無情的政治機器,對于功過的判定,完全看對國朝貢獻,只要做的事有利于國朝,就能求得身后名。
馮保感受到了這種變化,至少很多大臣們辦事,更加盡心了,丁亥學制、馳道修建、機械官廠等等,都表現的格外明顯,說一句政如流水,水到渠成都不為過。
皇帝的每一次選擇,都在夯實萬歷維新的根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