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牙兵,絕非等閑之輩,在單兵實力上,金山牙兵強于通卡戰士,在配合上,訓練有序的金山牙兵更勝一籌。
在習慣了通卡部的戰術之后,金山城立刻做出了調整,以多打少、圍點打援、連點成線、連線成面的整體戰術得到了應用。
三人一組的金山牙兵,幾乎不會被敵人偷襲得手,通卡部節節敗退,很快就被驅逐了。
權天沛對戰爭爆發非常疑惑,正是友好接觸期間,通卡部為何要襲擊營堡?
就像兩個剛剛結識處于了解期的男女,彼此都對對方有些好感,你知我心意,我知你目的,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旺盛的貿易需求,讓金山城和通卡部的接觸,一直非常友好,戰爭突然就爆發了。
金山城對俘虜的審查過程中,終于明白了戰爭為何爆發。
科曼部酋長帕克,告訴通卡部酋長,那個營堡是大明的黃金儲蓄地方,只要奪取了黃金,就可以換到足夠多的大明貨物,想要什么,都可以用黃金購買,狡猾的大明人,正在計劃消滅通卡部!
通卡部酋長擔憂這些外鄉人如同雷霆般的可怕手段,以太陽神神諭為由發動了襲擊,但這個營堡其實是一個屯耕的營堡,壓根沒有任何的黃金。
帕克如此挑撥離間的目的非常簡單,大明在跟通卡部接觸,這讓科曼部非常不滿,能和大明接觸的只需要他們科曼部就可以了,大明為何要接觸通卡部!
明明是我先來的。
帕克之所以如此膽大包天,是因為帕克覺得:就是打起來,真相也會埋藏在戰火之中,過往的經驗告訴帕克,仇恨會蒙蔽所有人的雙眼。
其實帕克的經驗是對的,因為仇恨的確很容易蒙蔽雙眼,那些泰西的紅毛番,就不會問的那么清楚。
但帕克萬萬沒料到,大明是個如此喜歡刨根問底的文明,俘虜了戰俘后,嚴加審訊,最終,大明知道了真相。
權天沛問科曼部索要酋長帕克,酋長帕克以太陽神的名義,將金山城漢人列為了敵人,戰爭進一步爆發。
“金山城的羈縻地在收縮。”馮保指出了現在權天沛的困境。
金山城、金山港可以種地,但金礦距離金山城很遠,需要長途跋涉,金山城和科曼部的戰爭,讓這條路變得困難重重。
因為和科曼部友好關系,大明屯耕沒有建太多的營堡,之前開拓的良田,也都被科曼人奪走。
“這科曼部、這個帕克!敢耍我大明人!”朱翊鈞看著面前的奏疏,目露兇光,挑唆通卡部、背叛金山城、接受大明皇帝的冊封又反出,這是反賊。
朱翊鈞吐了口氣濁氣說道:“大明的開拓者,總是對這些番夷抱有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他們和大明人一樣擁有道德。”
“黔國公沐昌祚輕信熟苗,差點被東吁打入大理;國姓正茂因為縱容夷人,大明一家七口的血案觸目驚心;石隆侯鄧子龍將朕賞賜的佩刀交易給了夷人換取友誼,換來的只有無窮無盡的襲擊。”
“現在輪到了金山城,權天沛也是如此,輕信了這個帕克。”
“但這不怪朕的武勛相信道德,就像魚兒生活在水里,覺得水是本該如此一樣。”
即便是黎牙實很早就提出了海外開拓中,高道德是劣勢,即便是禮部反復強調蠻夷狼面獸心,畏威而不懷德,即便華夷之辯深入人心,但大明的開拓者們,總是吃了一次一次的虧。
“只要大明人還把夷人當人對待,這樣的事兒,就會持續不斷的發生。”馮保略顯無奈,權天沛并不想發生如此劇烈的沖突,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這些梳著兩個發盤的夷人,他們的長相和大明人有些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