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廣馳道窩案和官廠貪腐案的一應案犯被斬首示眾,這個消息在街頭巷尾被討論了僅僅三天時間,人們就逐漸忘記了這個案子,過了不到七天時間,就很少有人再提及此事了。
京師百姓對于發生在千里之外的貪腐案,確實很難共情,對于王建也多是一句作惡自有天收,倒是對徐成楚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討論更多一些。
因為徐成楚回京后,就帶著素衣御史開始在京師反貪,只要是素衣御史出現的地方,就有朝中大員落馬。
百姓還就愛看個熱鬧,每次素衣御史一出動,百姓便聞風而動。
討論最多的是永定、永升毛呢廠總辦費慶祥的落馬,街頭巷尾,連茶攤上都有人樂此不疲的說。
整個京師都在討論,之所以被人津津樂道,倒不是費慶祥貪得銀子太多,攏共不到十六萬四千銀,在朝陽門外‘快活碑林’都不算什么,連立碑都輪不到他高,也就是八千匹精紡毛呢的價格。
讓人們不斷討論他的原因是,這個費慶祥有斷袖之癖,尤愛粉面小生。
費慶祥不折騰官廠的匠人,對匠人們極好,也從不動怒,經常深入工坊內,走入匠人中,四處找官廠的問題,毛呢官廠蒸蒸日上,費慶祥功不可沒。
他弄點銀子都去養這些粉面小生去了!
京師里唱戲的小生,尤其是風頭正盛的幾個,都是費慶祥的掌上珠,手中寶,一些好事之徒,還專門總根據過往種種跡象,拉了個清單,看看誰是費慶祥的禁臠。
這案子一出,京師的達官顯貴立刻就不樂意了,對費慶祥喊打喊殺!
因為街頭巷尾的老百姓們,都在傳一句謠讖:說是這京城的貴人們,大多有龍陽之好,你這身板和眉眼,到了京城定能謀個好價錢,好出身。
但凡是誰的身板、樣貌好些,都會被人用這句調侃幾次,而且這句流傳越來越廣,甚至連入京的松江府商人,都聽說此事,四處傳播。
搞得京師達官顯貴們都有這個愛好一樣。
這費慶祥惹出的禍事,卻要整個京師的達官顯貴們一起跟著丟人,達官顯貴們還不能跟百姓爭執,這種事就是越描越黑,你越是爭辯,大家就越當你是心虛,反而讓這謠讖越傳越廣。
這十月一月,京師的貴人們,好多人納妾,仿若誰家納妾晚了,誰就是和那費慶祥一樣的貨色,咄咄怪事。
官廠總辦秩五品,遠沒到這八辟八議的寬宥范圍,都察院言斬,大理寺駁了這斬立決,原因倒也簡單,十六萬銀,也不算多。
這費慶祥在永定毛呢廠做了九年總辦,一年連兩萬銀子都沒撈到,斬立決有點嚴刑重典了。
到了十一月份,費慶祥這案子,終究是有了圣裁,陛下寬仁,念費慶祥的功勞,把他流放去金山,明年隨潞王殿下一同前往。
說是流放,不過是去金山城做官,日子久了,沒人在意也就能回來了。
費慶祥是個能人,把官廠上下內外,打理的井井有條,毛呢廠一年比一年好,十七年時,光是毛呢官廠上交利潤就超過了一百五十萬銀,僅次于西山煤局。
皇帝把他流放到金山城,是讓他去做金山金礦的總辦,至于喜歡玩粉面小生這事,皇帝權且當聽了個八卦,沒放在心上。
可能有愛聽戲的人,對這事兒要死要活,那喜愛的粉面小生,背地里居然是這樣的人,還鬧著要朝廷主持公道,把那些傳瞎話的人嘴巴撕爛,但朱翊鈞又不愛聽戲。
費慶祥被查出來,還真不是徐成楚跑去官廠查賬,徐成楚接連辦了幾個五品官,正忙著鞏固證據,查補錯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