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翼的話已經非常直白了,在場的閣臣都聽得非常明白。
磨坊里的驢,是潞王殿下的胡言亂語,陛下都一笑而過,甚至偶爾以上磨自我調侃,卻道盡了陛下為了萬歷維新所付出的代價。
強人政治,威權政治,最重要的就是熬。
把那些抱殘守缺之徒全都熬死了,維新派就贏了。
而抱殘守缺的賤儒們要贏,也要熬,熬陛下精力不濟,熬陛下對政事倦怠,熬陛下對國事失去了熱忱,熬走陛下的政治生命,就可以反攻倒算了。
一個人不可能永遠英明,連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都不能免俗。
那么讓皇帝勞逸結合就變得十分重要了,而到松江府駐蹕辦事,就是延長陛下政治生命的舉動。
熬老頭戰術雖然無恥,但是有用,把老頭們都熬死了,朝中全都是在萬歷維新中長大的人。
哪怕是開歷史倒車,也倒不了多久,因為所有人都認為,理當如此。
張居正聽完凌云翼的理由,咬著牙說道:“我本身是反對馳道修通后駐蹕,因為順天府百一之事,實在是讓人束手無策。”
張居正有點恨了。
一個讓萬歷維新持續推動,延長核心政治生命的絕妙手段,無法推行的阻力,來自于順天府那只有百分之一的愿意應征人數,這實在是讓張居正恨得有些咬牙切齒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但順天府觸目驚心的百一,讓此事無法進行。
凌云翼一聽順天府百一,面色變了數變,甚至帶著憤怒,但這就是現實,他眉頭緊蹙的沉思了下說道:“如果馳道修通,我還活著,我可以留守京師;如果我已經死了,就讓高啟愚留守京師。”
“我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我只能解決人。同樣,高啟愚是個獨臣,用好了,就是一把快刀利刃。”
“高啟愚之后,可以用王謙,文成公為他兒子鋪路,王謙舉人作弊,他就只有獨臣一條路可以走。”
“諸位以為呢?”張居正看向了其他三位閣臣,詢問他們的意見。
“我贊同元輔次輔所議,但我還是要說,大明哪有那么多的反賊?不必過分的料敵從寬,陛下圣明,如日中天,魑魅魍魎安敢造次?”沈鯉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他不認為需要凌云翼大開殺戒解決問題,理由是上次南巡,九歲太子監國,沒出亂子。
京營在側,誰敢胡來?元輔和次輔,有點小瞧九族之間的羈絆了。
“順天府百一。”張居正重復了一下自己的理由。
“元輔所言有理。”沈鯉聽聞,終究是嘆了口氣。
這個百一,實在是太扎眼了,無論做什么決策,都會無端聯想到這里,綏遠也完成了登記造冊,綏遠自愿應征者,足足有百四之多,綏遠可是新辟之地!
順天府這百一,實在是說不過去。
“我贊同,松江府是金山銀海匯集之地,陛下必須要去。”張學顏作為大司徒,選擇了認同。
“我贊同。”陸光祖松了口氣,他這個閣臣就是為了反腐才入閣,壓力委實有點大,表態總是俺也一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