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垂鈞輕按著鬼面面具,心緒仍有些翻涌。
自他從師傅口中知道這把天運神兵開始,至今已有七十年之久。
“也算是全了師傅,祖師們的遺志,”
韓垂鈞心下輕嘆,喜悅之余,也有些微失落,到底自己還是沒這緣分。
“師傅”
方寶羅從船艙中走出,微微躬身“方才經長老傳書,說是前夜有人伏擊,讓我等小心。”
“嗯。”
韓垂鈞應了一聲,心思不在。
見他怔怔失神,方寶羅垂手在一旁等候,沒一會,還是有些沉不住氣
“師傅,您真不該殺石鴻,至少,不該在谷主面前殺。”
方寶羅苦笑。
當他知道自家師傅當著谷主與兩位長老的面將石鴻擊殺后,他整個人都是麻的。
好幾天都沒緩過神來。
“不該殺”
韓垂鈞瞥了他一眼
“你只道宗門遷徙正是用人之時,卻不知,宗門遷徙他地,首重穩定。石鴻在這個時候修煉拜神法,就是取死之道”
“他,他修了拜神法”
方寶羅一怔,這話如果是其他人說,他還要懷疑是不是借口,但自家老師殺人,從來不找借口。
“可,可他已經得傳五兵五色靈虛氣,身懷絕學,何必學那邪法”
“拜神法可不是邪法,但他的稟賦天資不足,正法都可能修成邪法,不然,你以為邪神教為什么要傳他正法”
韓垂鈞并不在意其他人如何想,但對于自家弟子,他還是很有耐心的
“拜神法位列古今十大魔功之列,即便是殘篇,也堪稱神功,價值無可估量。”
“但他還沒勾結邪神教啊。”
方寶羅還是無法接受,因為還沒發生的事情,就殺人,他真無法理解,認同。
“宗門遷徙何其危險立足德昌府更有諸多麻煩,還有烈血山、淮龍宮、邪神教在側。”
韓垂鈞皺起眉頭“還證據等你找到證據,說不準老夫、你師兄弟都被他害死了”
“”
方寶羅整個麻了,這都哪跟哪啊
“那,那您也不該在谷主面前動手啊。”
方寶羅差點被一句話干沉默,苦笑像是掛在了臉上。
“不在他面前動手,他就不會懷疑老夫嗎說不準還會懷疑你、萬里,與其讓他猜測,不如直接當他面動手。”
韓垂鈞顯然有著自己的一套邏輯,居安思危的性子讓他很難等到一個人真正威脅到自己再動手。
那樣,他連睡都睡不著。
“您怕谷主懷疑,所以就當他面動手”
方寶羅拱了拱手,表示心悅誠服,他腦子已經要炸開了。
“心軟是病,情深致命。”
韓垂鈞也不想解釋了,也就是自家弟子,換成其他人,他早一巴掌拍死了。
別人的命,比得上自己一根毛嗎
還證據
“您老是要推師弟當少谷主吧”
方寶羅很懷疑,這才是自家師傅這么果斷下手的原因。
“老夫之前有過這個心思,但現在嘛。”
韓垂鈞搖了搖頭“老夫覺得你更合適。”
沒有絕學,不能煉臟,無法煉臟,則不能成為神匠。
他聽聞黎淵鑄兵天賦絕倫時,是有這個想法的,但現在,裂海玄鯨在手,就得細琢磨一下了。
天運兵主,不怎么適合留在如今的神兵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