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青松,早些年那也是剛猛果敢,與人搏殺不顧性命的主,但臨老了,連嘗試突破宗師的勇氣都沒多少。
“弟子明白。”
山青松神色木然,他拱拱手“弟子要去安排一下后事,就先告辭了。”
“去吧。”
龍應禪也不想留他,擺擺手讓其下去。
“六成一,就可補上師弟死后的空缺,六成二三,老夫也能輕松些,六成四”
龍應禪搖搖頭,幾乎沒有可能。
入道之難,即便是走過一次的他都覺心有余悸,遑論他人
若非危險到極點,又怎么可能嚇住天下如此之多的準宗師
“黎淵天賦絕頂,但想搏一個同歸于盡,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師弟他雖籌謀四十年,但差距就是差距,宗師境的萬逐流,比通脈時更為可怖。”
“希望渺茫”
后院里,龍道主踱步思忖著龍夕象的身后事。
大龍門主身隕,又在諸道演武前后,加之朝廷蠢蠢欲動,他心中不得不多做準備。
“演武后,行烈應可水到渠成,黎小子的話,估摸還要個十年沉淀六十年內,兩人有一個能打破天罡”
思維稍稍發散時,龍應禪突然抬頭,經由與養生爐間的模糊聯系,他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
來自于
“龍門主峰”
黎淵覺得自己裂開了,字面上的意思。
那伏魔第一刀斬出的瞬間,他裹挾于身外的真氣、雷龍連同他自己那具真氣身軀,瞬間開裂兩截。
第二次,他也根本想不出如何破解、抵擋的法子。
但這一幕,他來的路上已經推演了多次,最終,根據孤山鐵索的地形,想出了與之同歸于盡的法子。
“成了”
被斬出神境的最后一剎,他看到了自己那半截殘軀,在裂海玄鯨錘的加持下,持重錘撞碎了萬逐流。
“終于”
青松下,龍夕象緩緩闔眸,一股莫大的喜悅在他心中涌現。
轟
轟隆
真好似流星墜落,撞擊大地。
孤山之上,龍應禪飄忽而至時,只見漫天云霞都被氣浪撕裂,鐵索那頭,氣浪混同煙塵騰騰而起,
宛如一朵蘑菇云,騰空上百米。
隔著數百丈鐵索,他都覺狂風撲面而來。
“這是”
龍道主瞳孔一縮,兩條眉毛一下倒立了起來。
錚
氣浪沖天,刀鳴聲也隨之閃過。
繼而,在龍應禪的注視下,那貫穿云海如巨峰插在神境大地上的神刀,在劇烈震顫之后,
轟然破碎,化作點點流光散開。
萬逐流的刀意,被拔除了
“這怎么可能”
龍道主心頭一顫,他猛然回頭,只見青松之下,龍夕象跌迦而坐,蒼老的身軀上散發出淡淡的白光。
孤山之下,傳來巨象嘶鳴,云海之上,有蒼龍長吟,聲音中盡是被鎮壓多年,一朝解脫的愉悅快意。
咔咔咔
某一剎,遠處傳來破裂之音,捆縛巨刀的鐵索寸寸斷裂,孤山之下的大地,也隨之開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