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95號西跨院。湯
兩頭騾子握在鋪著厚厚一層秸稈的地上大著響鼻,好奇的把腦袋朝向屋子那邊,如果它們腦子夠用的話,此時一定在想著,今天為什么沒有把他們套上鞍子。
倒座房門外壘的灶臺正冒著熱氣,李峰的堂哥劉雷,蹲在一旁不時用鐵鉤扒一扒鍋底的碎木塊,使得底下的火燒的更旺一點。
“炸圓子,最重要的就是火候,火候炸的好,外焦里嫩,鮮香十足。”
“這糯米圓子缺了肉,味道可就缺了大半,咱們葷油就那些,今兒一鼓腦全加進去了,等會炸好了,給你姑姑家,咱們送去點。”
老舅劉強費力的從倒坐房屋內,斜著搬出了個半新不舊的大竹籮筐,看樣子是幫人搬家時,別人不要給撿回來,洗干凈后留著用的。
蘿筐里里面一團團白的發亮的糯米團各個搓的那是熘光水滑,光時看這沒炸前的樣子,就讓人食欲大開。
“叔,我想我媽他們了,這時候他們應該也在炸圓子吧”湯
幫著小叔把籮筐扶到破舊的凳子上,劉雷剛才是笑容滿面,隨后思緒漸漸漂到了南方,過年了,漂泊在外的孩子想家了。
“幫我把圍裙從后頭系上”
劉強拿起桌上灰蒙蒙的圍裙,套在頭上后把身子轉向大侄兒,雙手朝后比劃著,沉吟了片刻后緩緩說道。
“回家,再過半年,咱就回去,寄過去的錢,他們應該也收到了,沒有錢,他們拿什么過年”
“叔,這小半年,咱們也攢不少了,這下他們這個年,可以敞開肚皮了”
劉雷給小叔系上了圍裙,想到寄回去的錢,剛才思鄉的情緒,瞬間煙消云散。
兩人漂泊在外,不就是為了掙點兒錢么,只要能讓家里過上好日子,自己這點情緒又算得了什么。湯
“想開點兒,都二十多歲的爺們兒了,半年都沒到就想家,忘記了當初哭哭啼啼要跟過來時的樣子了,你這要沒跟過來,我就帶我家老大來干了”
手掌在油鍋表面感受了一下油的溫度,劉強小心翼翼的把竹籮筐里的糯米圓子,小心翼翼的滾進了油鍋里。
油鍋里的油大概一海碗左右,比較少,所以圓子放的也不多,聽著鍋里噼啪的聲響,劉強的快子不停的給圓子翻個面。
被小叔埋汰的劉雷有些臉紅,想起了當初執拗要過來時的樣子,有些慶幸,當時自己的決定,不然這個年,家里恐怕過的都不安穩。
年年欠饑荒,這兩年,記憶力對過年,存在的感覺,只有恐懼,舊賬還完欠新帳,每年過年時,都是債主登門時。
好說話的家里還能掏出最好的,給人好吃好喝還能把日子往后再拖一拖。
別人家也有日子困難的,到了家里坐下后就長吁短嘆,最終不得不把瑣碎的零錢給還上。湯
這小半年,去掉給李峰的幾十塊租金,上個月的想給,李峰沒有收,這過年直接寄回去將近一百塊,這對于農村出身的他們來說,這可算得上一筆巨款了。
“叔,你跟他們打的電話,那兩頭豬現在怎么樣了”
“嘿,吃好喝好,長到快小一百斤了,得虧我家老大天不亮就上山挖筍,你弟放學也得割豬草,那兩頭豬忒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