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沒想到被你這個年輕人猜出來了”
坐在辦公桌前的崔師傅,嘆了一口氣,跟這個年代瘦弱的人相比,他的臉,微微發胖,此時臉上的贅肉不自覺的顫了顫,表情有些苦澀。
“自行車也是帶不走,看別人生活的比較困難,所以干脆裝傻充愣送出去,您雖然年齡比我大,但辦事情,可能有些湖涂吶”
“難得湖涂啊,得到全國勞模的時候,是我最不湖涂的時候,那時候和你一樣,休息的日子,也整日忙活工作上的事兒,可是沒想到,你嫂子,就因為一個婦女病,就那么走了”
經歷了坎坷和磨礪使得面前的接近中年的他,消磨了個性的棱角和意志,隨著他的憨厚老實的聲音,李峰仿佛被帶入了進去。
可能是壓抑情緒壓抑的太久了,也可能是面前的李峰,眼神太毒辣了,自己為什么要走都被他看了出來,崔師傅干脆臨走前,把自己心事,找個能訴說的,全吐露出來。
李峰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乘車時候還沉默寡言木木訥訥的崔師傅,此時像是換了一個人,眼中的血絲都已經布滿了眼眶。
“您背負的榮譽,太高了,往后可以嘗試做一個普通的公交司機,你只是個普通人,堅持維護那份太高的榮譽,只會讓你變的更不像你自己。”
看著崔師傅此時垂頭喪氣的樣子,李峰雙手食指合攏,趴在桌子上,叮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這貨天天把和zx握手的照片掛在車子上,每天那么多乘客詢問,你壓力能小么,這全國勞模的光環,每天得勤勤懇懇穿上,任何脾氣,任何錯誤都會被人無限放大,是個人都會累。
按照幾十年后的話說,就是老崔,這13裝的太大了,恨不得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全國勞模的身份,調子起的高,別人該怎么看你。
這種事情,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崔師傅可能是想分享自己的榮譽,但是,那個光環,不僅是榮譽,也是一道無形的束縛,干工作把老婆都給忙活沒了,怎么不窩囊。
老崔臉上浮現出一絲迷茫,舌頭舔了舔嘴角,額頭上已經擠出了深深的川字兒,對于李峰的話,有些似懂非懂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
“去西南也好,不論病能不能瞧的好,你需要一個不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一段生活,這一次,好好的對自己,也好好的對家人,過去的榮譽,那也是過去,是時候放下了”
掏出那罐楊廠長給的華子,李峰磕出了兩根,給老崔遞上一根,結果他擺了擺手,沒有收下,李峰自顧自的當著他的面,點著抽了起來。
“你為什么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樣子,我感覺,你的年齡和閱歷,比我還要多”
看著對面抽煙的李峰,崔師傅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聲音沙啞了許多。
看著老崔的詢問,李峰翻了翻白眼,這還不是不想你跟植物人似的,躺病床上,自己綠自己么。
“您也看的出來,我是運輸科副科長,兼任咱們廠駕駛員培訓學校的校長,我的責任,就是培養技術扎實,有安全意識的駕駛員同志。”
“目前咱們國家,交通法規沒有完善,很多地方都有漏缺,我希望把不足的地方補足,但是奈何位低言輕”
把食指夾著的香煙,塞進了嘴里,李峰一通翻找,在桌子的文件下面,找到了自己起草的運輸安全規范,推到了崔師傅的面前。
“您不一樣,您全國勞模,我其實看您第一眼的時候,我就覺著,你的身份,來提這件事兒,會比我好得多”
看著崔師傅翻看起安全管理規范,李峰毫不在意的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簡單來說,就是別看自己是個干部,是個“官”,但在某些地方,自己的牌面,沒全國勞模的好使。
“這都是你寫的”
“我之前當了三年兵,本來準備留隊提干的,但是我父親死了,他也是駕駛員”
說道此處,李峰臉上也浮現出一絲苦澀,要是這邊的李峰家里沒有出事,自己當初還會不會穿越到他的身上,肩負起這份責任。
聽到面前小伙的父親就是因為交通事故去世的,崔師傅臉上浮現了一絲了然,點了點頭,怪不得人家能寫出這些東西。
“寫的不錯,很嚴謹,我也是開車的,雖然一個是卡車,一個是公交,但是,都是四個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