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當李峰騎著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晃悠悠的走在上班路上的時候。
與以往不同的是,只是過了一整晚,消息傳達的,現在的他仿佛是全廠一萬多名職工全都認識的大名人。
這不。
“李教練早吶”
“李校長,找您打聽打聽事情”
這出了四合院的大門,剛上東直門大街,都沒騎多遠,至少被三四波人給攔了下來,看穿著都是廠里的職工工裝,李峰也只能被迫選擇下車跟他們溝通。
“李教練,你們駕校還收學員么,我聽說史二愣家里的娃,都考過了,咱家娃年齡也合適”
“那個李校長,聽我家孩子說,大部分都考過了,是不是真的,咱們軋鋼廠的駕校,真有這么靈光”
認識的不認識的,眼熟的不眼熟的,反正這條路上,這個點兒基本上都是軋鋼廠的,一片深藍色的工裝。
原本不知道消息的,聽著前邊人大聲吆喝,那耳朵跟接收器似的,四處環顧,仿佛是瓜田里的猹,四處吃瓜。
“差不多吧。”
“還得等那邊車輛監理所的具體消息”
“我不確定”
胳膊被死死拽住的李峰,這下真的見識到了車間里干活的工人們的力氣,你別看他們瘦不拉幾的樣子,那一把子力氣,能把胳膊給捏出印子。
擺了擺手,說了些客套的話,現在成績單沒下來之前,李峰也把話不說滿,看著周圍人殷切的目光,現在感覺自己像是塊唐僧肉了。
昨天估計的事情,今天還真實發生了,但這波浪潮來的太強烈了,直接把這個始作俑者,給拍到了岸邊上。
他低估了這個年代普通人對于車子的執念,哪怕是再過幾十年,國人對于車輛,總是有種莫名的情懷,身份與面子的象征,更何況在這個自行車都稀缺的年代,那能開上車,父母們出門腰桿子都比別家直。
后邊害怕遲到的李峰,把圍巾索性往上扯了扯,只露出倆大眼珠子,這才安安穩穩的到了軋鋼廠的門口。
“李峰”
剛把車子在車棚里鎖好,神色詭異,像是個佛爺的李峰,就被人喊住了。
“噓,小點兒聲”
瞅了瞅門口那邊的李學文,李峰趕緊豎起了手指,這不是在給自己添亂么,進門的這些大爺們,聽到李校長的名字,基本都在四處張望,在找他呢。
收到了李峰的信號,李學文了然的點了點頭,偷偷摸摸的倆人,鉆到了門衛室邊上,這才開始跟地下工作者似,相互接頭。
“哈哈,李峰,你現在可出了大名了”
“你別說了,我一早晨跟做賊似的,你快說,找我啥事,再不去點卯,咱科長非得給我記遲到”
拍下了李學文搭在自己肩膀頭的胳膊,李峰皺著眉頭,謹慎的觀察者四周,姜科長可是老記仇了,肯定還記著昨晚自己耍他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