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內心現在面臨著兩難的抉擇。
從她的面色可以稍許看出一些,時而蒼白,時而紅潤,雪白的皓齒咬著艷紅色的下唇,目送著一群明顯是干部著裝的人,從自家門前穿過,向后邊月亮門走去。
長長的睫毛像是把蒲扇,隨著眼睛眨巴眨巴后,終于,秦淮茹開了口。
“媽,我現在身子不方便,您跑一趟廠里,把一大爺,東旭,還有柱子,趕緊叫回來”
眼紅的下唇,可能是因為剛才的咬合,失去的血色正緩慢回來,深深的牙印依舊固執的鑲嵌在上邊,手腳麻利的拿起被子上蓋著的衣服,往身上套了起來。
“不是,來找聾老太的,喊他們回來干啥,這跑一趟,東旭可是要少半天工資吶”
賈張氏臉上劃過一絲不情愿,迅速把掀開簾子的胳膊給收了回來,擰動肥胖的身軀,走到桌子前,賭氣似的坐下,從新拿起了桌上竹篾里的改錐和鞋底。
這不明擺著告訴兒媳婦,要去你去,拋頭露面的事情,她可不干,想起上次去軋鋼廠,還是因為兒子的事情,老臉都丟干凈了。
穿著棉褲的秦淮茹,臉上更是紅潤許多,不知道是被婆婆給氣的,還是剛才的動作太大,有些鬧著肚子里的孩子了。
“媽,劉海中靠不住,一大爺既然已經回來了,咱們家在這院子里,還是得指著他”
栓好了褲腰帶的繩子,秦淮茹挺著大肚子,艱難的走到了客廳,一只手扶著桌子,一邊跟著婆婆講道理,要不是身子不便,她也壓根不會用這個懶惰的婆婆,自己就往廠里跑過去了。
“他再靠不住,他現在也是一大爺,易中海是什么,他把李峰得罪那么狠,等李峰回來,肯定要找他麻煩的,咱們家可不能摻和進去,東旭上次吃虧,你都忘啦”
賈張氏放下了手中改錐,斜著眼撇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兒媳婦,你要說她眼皮子淺吧,她還知道明哲保身,雖然劉海中靠不住,但是至少院子里的事兒,他會秉公辦,雖然占不到便宜,但至少賈家不會吃虧。
秦淮茹有些頭疼,面色很難看,面前這婆婆還看不出來,門外過去的那些人,是因為什么來的,為什么早不來晚不來,非得等一大爺回來后,人家才來,這肯定跟一大爺有關吶。
至于為什么找這些人過來,這不還是為聾老太助威么,增加她在院子里的威信,她下邊是誰吶,可不就是一大爺么,這環環相扣,這一大爺是不甘心在院子里被所有人忽視吶。
只要一大爺重新回到管事大爺的地位,那賈家,比在劉海中的座下,受益要多得多啊,至于李峰的報復。
那么多正府人員,還有部隊的領導都跟著,他李峰膽子再大,也不敢跟正府唱反調吶,這現在不把一大爺喊回來,趁機賣個好,別回頭人家真以為賈家叛變當了劉家的狗。
至于為什么喊柱子和東旭,秦淮茹也存在私心,老太太眼瞅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賈家主事人要是不在,還怎么跟著升天,靠撒潑打滾的婆婆,還是靠挺著大肚子的自己。
“媽,您去跑一趟,里外里咱家不吃虧,東旭還在一車間上班,一大爺還是八級工,在車間里還是得指著他,之前的誤會,不趁著這時候,還等到啥時候”
果然,牽扯到她兒子,賈張氏的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了起來,在內心里,盤算著得失,別說,兒子后邊工級想要晉升,少不了還得通過那個易中海。
“得了得了,我去還不成么,不過傻柱我可不叫,非親非故的,我跟他可沒什么關系”
說完,賈張氏把手中的東西甩進了竹篾里,急匆匆的掀開了自家的門簾,連兒媳婦的吆喝聲都不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院子里,見沒人關注到自己家,身手敏捷的鉆了出去。
“媽,媽,柱子要喊”
看著婆婆就這樣消失在院子里,秦淮茹臉上劃過一絲痛楚,閉上了眼睛,捂著肚子,口中喘起了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