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依舊如往日般平靜。
工人們上班的洪流照如往常那般,人頭攢動著往大門那邊涌去,可能是因為車流并未從東直門那邊走過。
2會對于軋鋼廠工人們的影響,最多也就是歇息時,幾位工人用作談資的些許政事,就連機關干部們,也并未太過關注,畢竟,平常會開的多了,知道哪怕是再大的會議,重點也是后續的落實情況。
“李股長,這許大茂她母親,聽說真懷咯”
保衛科的辦公樓里,閑坐無事的科員們,在辦公室里聊天打屁,侃著侃著,不由自主的,聊到了剛上班的許大茂身上。
畢竟,幾個月前發生在審訊室的那一幕,對很多人來說,還是此生唯一一次碰見如此驚天發轉的桉件,涉桉人員誣告不成,反而把自己的前途名聲,都給斷送了。
李學文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剛起身,準備倒杯熱茶,結果被下邊干事的問題問的一愣,大家伙在一起上班這么長時間,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也都曉得他,并不是一個喜歡嚼舌根子的人。
“他不是回來上班了么,剛才我還看著他進門,這些問題,你可以去宣傳科當面問一問”
搖了搖頭,李學文把茶杯里斟滿水,不咸不澹的說著,這許富貴找到自己家去看了病,后續又抓了保胎的各種中藥,他豈會不知,但父親注重名聲,病人的事情,也不許他們做子女的在外宣揚。
“嘿嘿,李股長,看您說笑咯,我還是聽瘦猴說的,那小子也不知道從哪來的消息,我還當真了,您說許大茂都多大了,她母親還能懷吶”
“當,當,今天的報紙到了”
門外,一位穿著深綠色服裝的郵遞員,放下了肩膀上的挑子,把扁擔支愣在門旁,敲了敲門,從挑子里取出幾份當日的報紙。
“老石,今天有啥最新的消息沒”
辦公室內的眾人,也沒有動彈,應該是和門口的郵遞員都熟悉,任由他把報紙放在了門口最近的桌子上,隨口詢問道。
“你們不說,我還倒要跟你們提呢,今天的報紙,都是關于你們廠的,上邊表揚你們吶,抓緊看看吧”
“還有,陶春然,季若武,有你們倆的掛號信”
郵遞員隨手揮了揮,嘴里都囔道,早晨只顧著給各單位送報紙送信,還真沒仔細看報紙,這些消息,還是聽同事們聊天才知道的,現在保衛科的干事們詢問,正好賣弄出來。
從身上的斜挎著背包里,掏出了兩個信封,拍在桌子上,沒有理會屋里的錯愕,石郵遞就此把扁擔插進挑子里,腰板一挺,又帶著兩筐報紙,往下一個部門走去。
“嘿,咱們廠挨上頭表揚,那可是稀罕事,老陶,幫我拿一份報紙,我瞧瞧”
屋內的人有些并不在意,唯獨兩位有掛號信的,急急忙忙走到門口的辦公桌上,找起了自己的那份掛號信。
“報紙等會兒看,先把工作安排好,下一個帶隊巡邏的是誰,怎么著,老孫不在,你們就放羊了”
聽到底下人大清早的就要端茶看報,李學文皺了皺眉頭,看來是比較反感,督促著先把手頭的事情給干完,你們在忙活這些。
“李,李股長,這,咱,咱們廠上華新社頭版頭條了”
另一位取掛號信的,目光在桌子上掃過,當看到封面上的標題時,嘴巴張的越來越大,眼睛瞪的像銅鈴,話都不會說了。
“什么”
“您看看,紅星軋鋼廠新時代紅色娘子軍”
說著季干事捏起那份報紙,在手中揮動了起來,剛才還坐著的保衛干事們,都知道這份報紙的含金量還有重要性,聽到這個名字,一個二個哪里還能坐的住,立馬站起身沖了過來。
“等等,下邊還有”
另一位拿掛號信的,此時也顧不得看信里到底寫什么了,關乎自家廠里榮譽的事情,他豈能落后于人,看到下邊壓著的另一份報紙人民日報,頭版頭條也是關于自家的,這封面照片里的人物,在廠里可以說家喻戶曉的。
“這是李峰,運輸科李峰,絕對沒錯,他也上報紙了,是人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