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立在墻邊的李峰,雙手抱著胳膊,看著丁秋楠一邊擦著嘴角,雙眼布滿血絲,走出了廁所,笑著開了個玩笑。
“嗯”
丁大夫不知道為什么,又恢復成以往的冷漠,走到水龍頭跟前,接起了一捧涼水,開始漱口。
“吐過了就舒服了,一直憋著對身體不好,那些酒都喝完了么”
寒暄過后,看著丁大夫背對著自己,李峰忽然想起什么,那些茅子,可別被這些學員全給糟蹋了,雖然自己不喝酒,但,這玩意可是母庸置疑的好東西。
把抱在懷里的胳膊放了下來,李峰搓了搓手,這些酒帶回去,自己不喝,送人也是高檔貨,省得自己花錢了。
“剩的都放會議室里了,你自己去看”
漱完口的丁大夫此時有些磨磨蹭蹭,依舊是背對著李峰,又開始接涼水,洗臉,話里話外,你趕緊走,別擱我面前晃蕩。
“好嘞,我去瞅瞅,丁大夫,還不舒服,你就開一瓶葡糖糖喝,那玩意也是解酒的”
以為丁大夫是因為剛才吐了污穢物,這才漱口洗臉,毫不在意的李峰還有些沾沾自喜,聽到會議室還有剩余,趕忙往樓下跑去,別回頭再被那些學員給糟蹋了。
“砰,砰,砰”
聽著下樓梯的聲音遠去,丁大夫從水池里抬起了腦袋,雙手胡亂的擦了擦臉龐,顧不得被打濕的發絲,匆忙的往自己的寢室走去。
“一瓶兒,兩瓶兒,三瓶兒”
“這還有個半瓶兒的”
到了會議室,看著桌子上凌亂擺放的酒瓶,李峰現在活像一個土財主,著急忙慌摟在懷里,一個不落的往自己辦公室的床底塞了進去。
雖然這酒現在是不貴,但這玩意一般人可沒票吶,百貨大樓是有這玩意兒,可都落了一層灰,也沒見幾人帶回去。
銷售量最大的,還是綠瓶二鍋頭還有蓮花白,副食店的散酒面對的客戶群體就是老百姓,這茅子、五糧液,那可不是一般家庭可以碰上的,這玩意送人,那可太拿得出手了。
美滋滋的看著意外驚喜,李峰拍了拍手掌,看著那一沓介紹信,此時也越來越順眼。
“劉海峰,滬上造船廠”
“覃國萍,金陵港務局”
“孔三喜,德州化肥廠”
“”
隨手打開一封封介紹信,拿出柜子里早已經拿到的學員們的駕照,李峰一邊看著他們分配的工作單位,一邊把駕照塞進介紹信的信封中。
這一批學員,可以說真的走了狗屎運,義務幫忙兩個月,在2會辦的協調之下,雖然大部分都是京外的工作,但,這年月,能進到這些部門里,當一名司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式工作,意味著穩定的工資還有固定的糧食定額,這就已經可以脫離父母,組建自己的家庭。
過個幾十年后,可能京城的戶口更重要,但在62年,有這樣一份正式穩定體面的工作,基本上高興還來不及,壓根不會考慮戶口的問題,先有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不然面臨的就是上山下鄉。
一直忙活了半晌,直到最后一個信封里塞進駕照。
李峰看著桌子上剩余的十來本駕照,臉上露出會意的笑容,這老鄭,不對,鄭站長,還是給自己留了點兒底子,看來是記住了當初自己的請求,沒有給一勺全燴咯,避免了駕校青黃不接的情況發生。
“也不知道那邊招多少人咯”
唏噓的看了看桌子上塞的鼓鼓囊囊的信封,這里的這些人,以后,恐怕這輩子,再難碰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