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符合……兩國人民的利益,有利于……世界的和平發展,……將于三月份開始,互派大使,……同屬一個國家。”
八點鐘,對門的老閻家,準時打開了收音機,聲音還開的賊大,清晰的廣播播報聲,傳遍了四合院的前院。
就連給老母雞開膛破肚洗腸子的劉茵,聽到這個消息,都忍不住暫停了手中的工作,哪怕不關心什么政治,但大漂亮在她們這一代人眼里,依舊代表著美帝。
前院但凡年齡大些的,此時聽到了廣播里播音員激昂的聲音,一個個都忍不住湊到了老閻家跟前,特別是男同志,一個個都有點愁眉不解。
屋頂上的貍花貓,貌似都被這個聲音給震驚到了,從屋檐爬起后,抻了個懶腰,目光從洗雞腸子的盆中挪開,豎狀的瞳孔,都看向了老閻家那邊。
最先從屋內出來的是昨天下午在巷子口碰到李楠的趙大爺,軍綠色棉襖的紐扣歪扣著,褲腿上還沾著的泥巴點。
“老閻,你家這收音機沒串臺吧?”
他一把掀開老閻家門口的棉被簾,看著正在擦拭眼鏡的閻大爺,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
“串什么臺,你沒聽著么,上個月你沒看報紙,聯合的公報都已經出了,我就琢磨著,早晚的事兒?”
老閻倒是沒那么激動,對于他來說,遠在太平洋對岸的漂亮國,也沒有利益沖突,握不握手,對他來說沒什么好驚訝的。
作為一個會打算盤的數學老師,他很明白,只有利益相同,才會產生這種奇妙的變化,對他來說,很奇妙。
“巷子口墻上刷過的,那什么帝~國~主~義,還天天講著亡我之心不死,這咋突然就握手了?”
話音未落,趙家隔壁的周嬸裹著藍布頭巾也沖進了老閻家,手里的搟面杖還粘著面粉,對于她們這些文化水平不高的人來說,這才是稀里糊涂的。
“哎喲,我這蒸著饅頭呢,聽得我手都哆嗦,以前廠里的宣傳欄畫的還是帝國主義是紙老虎的黑板報,這說變就變了?”
院子里很快擠滿了街坊,棉襖棉褲的身影在寒風里擠作一團,不光前院,就連后院劉海中,都揣著袖筒子,大冷天屋子內都呆不下去了。
“這,我家那堂哥,去了那邊打仗,人都沒落著回來,這,這,這都怎么個事兒?”
周家小嫂子的聲音有些發顫,沖進了老閻家屋內后,手死死攥著收音機天線,仿佛要從電波里拽出個解釋。
閻埠貴不緊不慢的抱著一摞學校帶回來的報紙,從里面翻了翻,拽出了一張已經開始發黃的報刊,那邊角被翻得卷了邊,直接扔在了桌面上。
“還看不出來么,和好啦,前幾年不還來了個大統領,陣仗倒是挺大,噥,七二年~!”
“從今天起,以往的那些事兒,就甭提了,廣播是什么,是宣傳陣地,都這么大張旗鼓宣傳了,漂亮國既然跟咱們服了軟,握了手,那就不再是對手了~!”
揣著手手,最近異常低調的劉海中,難得高調了一次,跟著進了老閻家,誰讓人家現在是一大爺呢~!
“那以后他們還是不是紙老虎?”
劉茵的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風向的變化,讓她都猝不及防。
李楠更甭提了,以前她去過南邊的邊防線慰問,親眼目睹過轟炸機投彈,就連以往的班長蕭穗子更是寫的不少報道,涉及到太平洋那邊的大漂亮,可都是大反派,幕后黑手那種題材。
一時間,誰也沒法回答劉茵的話,這外頭的變化,讓人眼花繚亂。
“這彎兒,你們還沒轉變過來么,握手是為了四個現代化,風往哪邊吹,咱們就往哪走,誒,”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許多人,應該都會記著這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