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睜開眼睛,我是畢方
黃帝派我來接你前往蠻荒,跟我一起走吧”
“你讓我走就走啊,那我多沒面子,不去”
渾渾噩噩間,一道縹緲的聲音跨過了漫漫天河,來到平緩流淌的弱水之底尋到了緊閉著雙目,猶如一個太字形一般,大赤赤的躺在河沙中的身影。
只一個恍惚,其細密的律動便化作一道水箭穿透了張珂的身軀,在后者的意識海中掀起了道道漣漪。
然而跟外界的身軀一起,同樣浸泡在弱水中的張珂卻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只隨意的回了一句便悠然的轉過了身子繼續酣睡。
那虛幻的聲音雖然還想再繼續呼喚,但當它想要將更多的力量滲透進張珂的意識海時,平靜的海面上忽然間有霞光萬道,一株金色的巨木排開了千萬巨浪,在滾滾洪流中自海面上升騰而起。
與之一同的是繁華而宏偉的樹冠上,那于稀疏的金葉中沉眠的九只金烏齊齊的睜開了眼睛,其銳利的眼眸攢射出了無窮的光芒,兇戾而憤恨的鳴叫響徹天地
原本暗淡昏沉的意識海,剎那間被升騰的日光照亮,洶涌的熱浪迸發開來直將一切邪祟都泯滅在無形之中,伴隨著空間深處傳來的一聲痛呼,那股玄妙的力道瞬間消失不見。
此刻,燃燒的巨木上那仿佛一根根利劍的樹枝還在瘋狂的延伸著,試圖穿破意識海順著那股力道的來源將那膽大妄為的竊賊抓捕回來給與最殘酷的刑罰
但隨著樹下仿佛浸泡在胎膜中的身影在夢中的一道呢喃,巨木突的止住了憤怒的動作,成千上萬的根須轉而自海底升騰而起,小心翼翼的將那道身影包裹起來,而后一同浸到了大海深處。
如此片刻之后,意識海中重新風平浪靜,但此地的主人卻已不見了身影。
與此同時,天河岸邊,甩著一條魚竿不知道在釣什么魚的水官大帝面容促狹的看著身側上躥下跳的身影“都說了等他自己醒了再做決定,非得自找苦吃,現在舒服了”
“我哪兒知道這小子如此暴躁,好賴不分,一言不合他是真動手啊”
扔掉了身上夸大的神袍,拽掉了頭頂的羽冠,面容悻悻的畢方一臉無奈的說道。
祂也是倒霉催的,被軒轅那老貨扔到這邊來。
在進入天庭的那會兒就受到了好一番為難,雖然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流程,但耐不住審查的人按部就班啊,眾所周知走流程這玩意兒,可快可慢。
快的話甚至不需本人到場,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
慢的話,黃花閨女熬成了七旬老頭都未必能辦下事來。
而且祂還不能翻臉,因為紫薇那老貨就坐在天門處,拄著寶劍從頭到尾都不懷好意的盯著祂,一副明著找茬的模樣。
用最近蠻荒流行的詞來說“艸”
兜兜轉轉,好不容易在天亮以前把流程走完了,結果又碰上天庭施工,不得不繞行一大片區域,而需要繞行的又是禁飛區不允許任何騰云駕霧,縮地成寸的法術。
沒法祂又只能老老實實的走到了凌霄寶殿,等著太白通知,上帝召見得到了應允之后,才知道人現在在天河。
在天庭兜了一圈,畢方那原本沖動的性格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打又打不過,回又不敢回,除了客隨主便還能干嘛呢
結果懷揣著一腔的怨懟,到了天河結果連正主面都沒見到,忍著弱水的不適將話傳給了本人還差點成了燒鳥。
想祂畢方,堂堂火神之一,跟軒轅并行出入的蠻荒大佬,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畢方不發威還真當祂是鵸鵌了
但剛想做點什么,順眼瞥到水官手里那把形似利劍的魚竿,胸中的怒火瞬間消減了大半。
其實委屈么,也不是不能吃點的,誰叫祂是神獸呢,給蠻荒作福祉的高貴神獸就是得忍受一些不理解的眼光,嗯,跟魚竿沒什么關系,純粹就是祂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孩子一般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