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于刑天.許是長期分離,導致的腦子跟身體多少有點兒不融洽。
無心之失。
但為了避免這缺根弦的玩意兒稍后又作出什么冒失的舉動,在思考之后大尤果斷開口告辭。
當大尤強拉著想要說些什么的刑天離開宮殿身化飛虹遠去的同時,見到陡然間冷清下來的宮殿以及后土那溫潤的目光,酆都大帝也識趣兒的告退。
伴隨著客人們的散場,開啟的行宮大門也緩緩關閉。
若有人此時透過大門的縫隙偷窺,能看到伴隨著光線的黯淡,后土面上溫潤,慈祥的神色也在迅速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仿若火山噴發一般的怒意:
“你已不是玄女,而是我地府女青,幽冥之事自當我一意裁決,若我不開口也當由泰山代決,之后才是你與酆都商議,但今次我意已決容不得你在這兒越包代俎,胡亂伸手!“
“那便你容許他們這些外人胡亂破壞幽冥的規矩?濫殺神鬼,絕滅幽冥,灼燒萬物,更天改地?”
“你不會不知道那惡賊傷害的是幽冥本質,所謂的肅清寰宇也不過是飲鴆止渴,經此一遭地府再想回到之前的盛況或是抽調四方冥土本源,或是再等數十萬年,僅為成就他一人便至地府而不顧,若這帝祇便是這么當的,那你不如退位讓賢!”
被大尤跟刑天接連瞄過的,后土遮掩的裙角下忽的傳來了一道有些歇斯底里的憤怒女聲。
剎那之間,后土的裙角之下似是有風浪驟起,狂風烈烈間一根蔥白如玉的手臂自座椅下的幽暗處伸了出來。
但比起那一截蔥白的手臂,以及那狂風即將掀起的變化,后土的動作還要更快。
本就身在宮殿下方的六道輪回驟然間急速轉動,無數虛幻蒙昧的影子朝著宮殿的方向聚集而去,它們(他們)化作一條條漆黑的鎖鏈死死的將那截手臂跟帝座捆綁在一起。
金色的帝座于剎那間變成了一團漆黑蠕動之物。
無數的鎖鏈摩擦中發出刺耳的聲響,那原本憤怒的女聲有些不敢置信:“我只為地府之故,無有錯處,伱竟要為這些蠻荒遺禍將我封印?”
“后土,你當真要陪他們一起瘋下去?”
“你太偏激了,冷靜一些時日,我想你會看到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的!”
后土隨手將那自鎖鏈中伸出的手臂重新塞回帝座之下,傾聽著身下瘋狂的呢喃跟絕望的掙扎,嘴角咧開了一個輕快的弧度。
天之王母,帝之女青,乃至三山五岳,三官.在三界內外所謂有名的存在皆是趁皇天后土還在孕育之時,從蠻荒不請自來的禍害。
祂們打著九州貧弱,須有護持方能長遠的口號,在天庭地府未立的歲月中強行瓜分了那些跟祂們相性極高的權柄,以搶先一步的姿態遏制了許多屬于九州自己神圣的誕生。
如此也導致了夏商周三個朝代不論再怎么更迭也始終淪落鬼神之手的事實。
雖說商周更替的人神之戰斬殺了一大批蠻荒遺留,但仍有大量成氣候,本體足夠強大的被無奈保留下來,一直到天庭地府建立之后,祂們改頭換面,從鬼神之眾搖身一變成了天地正神,與天地齊壽,享眾生香火,萬劫不磨,永恒不滅!
掌管地府律令,甚至歸納諸陰神根本法的女青便是這些遺老之一。
這次是九州期待了無數年,甚至在過去都一直以為遙遙無期的大變。
天地升格,并借此機會拋棄過去一切沉重的枷鎖。
消息本身雖算不上隱秘,但具體的時間跟布置卻是絕密信息,除了皇天后土,以及少數的幾位帝君之外,其他人具是不知。
而三山五岳,以及天水兩官能知曉這隱秘的原因還是在于張珂的存在。
畢竟,九州升格本身并不影響身為人王跟蠻荒人族的他們的利益,不論天地再怎么變換,在以人為主的九州天地內,三皇五帝等諸文武賢臣總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雖有多少之別,但誰讓九州新生了一個返祖的張珂。
身兼九州跟蠻荒兩家之長,甚至于一步步走來更九黎為少尤,天地合并,天命鐘愛,眼看著就沖著兩界人王的位置一路狂奔而去,三皇五帝這批人族存在們哪怕再有自己的算計,也會以九州的利益為根本。
沒辦法,誰讓他們所有人都發現的太遲,玩意兒自崛起到眾人眼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算是大尤門徒,后續血脈的蛻變更是將這本就難以解除的關系徹底栓死在身上。
無奈大家伙兒也只能捏著鼻子推著九州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