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巴蛇都沒能想到,種族篩選,物種進化給巴蛇一族帶來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一身鱗甲居然會有人另辟蹊徑的給它拽下來。
那可是抓著鱗片,一枚枚的生拉硬拽!
為了適應一切外來打擊,跟鱗甲配套的蛇皮下凝聚了太多敏感的東西,用后世的詞匯就是一套專門用于存儲跟凝結法力的經脈系統。
這所帶來的痛苦,完全不亞于一個技藝精湛的屠夫拿著微米的刀尖在神經上切割。
這其實也能忍受!
想要作為獵手,總是得承擔獵物反抗所帶來的危險。
但唯一讓巴蛇搞不懂的就是,這玩意兒究竟出于哪種離譜的腦回路能想出這一套的?
整個蠻荒,無數歲月,無法計數的對手都只能靠蠻力跟過量的法術暴擊硬生生的耗死一條巴蛇,結果到了你惡尤這里直接速通了?
真·有取錯的名字,卻沒有取錯的外號!
惡尤的險惡已經不單純的局限在他對除人族以外萬物的敵視心態,如此殘忍,暴虐,瘋狂的家伙登上人王之位對各方,乃至天外虛空都是絕大的危害!
但現在,相比于那些非人的同道,巴蛇更關心自己個兒的死活。
就在它勉力咬碎了張珂的手腕,并借助龐大的身軀將那一條臂膀的骨骼擠成碎渣的時候,在全身細密的鱗甲唯一沒能保護的地方,在那塊血肉被刨開只剩下粗壯的蛇骨跟暴露出來的龍蛇大筋的位置,一只只罪惡的手掌順著光滑的鱗片深入到巴蛇體內。
那一根溫潤的大筋再次被人拿捏在手中。
而這一刻,總共五個手掌,各執一段兒的姿態徹底嚇到了巴蛇!
別這樣,咱真害怕了!
要不咱們各退一步,你拿你的刀盾斧,我拿我的腦門跟蛇牙咱們再整旗鼓,重來一回?
張珂并不知道巴蛇心中的惶恐。
更準確來說,被擠爆了腦殼只剩下軀干的張珂如今徹底掙脫束縛放飛自我。
再沒有那個驚世智慧在耳邊逼逼叨叨強行控制它非要這樣那樣,憑借驚世力量的軀干只想狠狠的發泄這段時間被關小黑屋的怨氣。
什么干戚,什么虎魄,跟一群奇形怪狀的丑八怪在那兒斗來斗去的搓大招豈不是顯得它這一身神通很沒用?
下一刻,撐天立地的宏偉身軀忽然間膨脹了一圈兒。
在那宏偉的身軀上,一道道繃緊的青筋宛若龍蛇一般游走,流淌的血泉飛躍大霧的屏蔽直沖天際的時候,五根手臂同時發力,暴虐的力道恍如滔滔江水一般延綿不絕的施加在巴蛇的身上。
也幾乎是同一時間,無頭巨人一個拜年錘法直接將本欲掙扎反抗的巴蛇捶到了地面。
伴隨著爆裂的轟鳴跟崩裂的大地,一只粗壯的左腳猛的踩踏在正欲順勢而上的巴蛇身上,伴隨著手臂的同時發力,巴蛇的身軀猛然間僵硬了一瞬。
一人一蛇的貼切姿態從遠處望去,就仿佛一踩弓引射的小兒一般。
(雖然沒這么可愛,但大概就是這種!)
恍惚間,洶涌的大霧中似是聽到了一聲弓弦繃緊的聲響。
被波及甚廣的地震強行震出,趴在碎石中瑟瑟發抖的從從,抬頭望去只覺得呼吸猛的一滯。
那蜿蜒不知多長的巴蛇此時被人腳踩著舉上了高空,其粗長無盡的身軀幾乎彎成了一把弓形,那蛇頭后頸跟尾巴尖突起的一段兒便是整個弓身連接弓弦的唯二支點。
被高舉的巴蛇好像上天的傷疤,無窮的血瀑自那猙獰而蜿蜒的傷痕中奔涌,傾瀉而下,猩紅的血水仿佛暴怒的江河一般將地面散碎的土石沖的支離破碎。
漲起的血水混合著江河留下來的水道,咆哮著朝四方奔涌而去。
浸泡在血色洪流中的從從在這兇戾殘忍的場面下早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恍若小山似的身軀隨著水波蕩漾的向大霧的深處漂流而去。
倘若不是那雙尚且明媚的眼眸,外人只會覺得這是一顆被大水沖毀的浮木。